,又见车上只是几个文弱书生和老仆,兵丁并未过多为难,简单问了几句“从何处来”、“进城何事”,裴寂从容以“扶风探亲归来”、“进城访友”作答,便挥手放行。
车轮碾过厚重的城门门槛,穿过幽深的门洞。当光线重新亮起时,赵云飞已经置身于长安城内。
眼前,是一条笔直宽阔、一眼望不到头的南北向大街!街面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平整如砥,足以容纳十数辆马车并行。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酒旗招展,幌子飘扬,售卖着布匹、药材、铁器、粮食、漆器……应有尽有。行人摩肩接踵,服饰各异,有宽袍大袖的士人,有短衣打扮的工匠,有胡商,有僧道,喧嚣声、叫卖声、车马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更加复杂浓烈的气味:香料、脂粉、酒肉、汗味、牲畜粪便、还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焚香气……
这就是长安!隋朝的大兴城,未来唐朝的帝都!它的庞大、繁华与活力,超出了赵云飞所有的想象。一时间,他竟有些头晕目眩,分不清是伤势未愈,还是被这煌煌帝都的气势所慑。
“这就是朱雀大街。”裴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感慨,“直通皇城承天门。我们往东,去崇仁坊。”
驴车汇入滚滚人流车流,沿着宽阔的街道向东行驶。赵云飞贪婪地看着窗外的一切,试图将这座只在书本和想象中存在的城市,与自己亲眼所见一一对应。
忽然,他的目光被街边一处景象吸引。那是一队身穿黑色劲装、腰佩横刀、神情冷肃的武士,正押解着几个披头散发、枷锁缠身的人犯,从一条岔巷里转出,横穿过大街,朝着皇城方向而去。周围行人纷纷避让,低声议论,脸上大多带着畏惧和麻木。
“是‘骁果卫’的人。”驾车的王五低声道,“抓的不知道又是哪个‘谋逆’的。”
裴寂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
赵云飞的心,却微微沉了下去。这繁华锦绣的表象之下,那铁血肃杀的另一面,已然悄然展露一角。
长安,我来了。但在这里,等待我的,又会是什么呢?
驴车继续前行,淹没在无边的人海与喧嚣之中。远处,皇城的飞檐在夕阳下闪着冰冷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