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重重点头。
计划开始执行。裴寂拄着竹杖,颤巍巍地、故意弄出些声响,朝着南边废弃炭窑的方向“慌不择路”地跑去,嘴里还用带着点南方口音的官话惊慌地喊着:“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采药的!”
营地里的突厥兵立刻被惊动,疤脸头目骂了一句,立刻分出一半人手(约七八人),朝着裴寂的方向追去。营地顿时空虚不少,只剩下五六人看守马匹、营火和俘虏,外加那个枯瘦的“地眼”老者。
“就是现在!”“老灰”如同幽灵般从藏身处消失。
赵云飞也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那微弱的气息,努力让自己与周围山林的气息融为一体,同时运用地脉感知,尽量避开脚下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碎石,从西侧茂密的灌木丛中,悄无声息地向着营地摸去。
距离越来越近。他已经能看清那几个看守突厥兵脸上不耐的神色,能听到被捆百姓压抑的啜泣,也能看到那枯瘦“地眼”依旧专注地摆弄着石头,对周围的动静似乎并不太在意。
就在赵云飞潜行到距离营地不足二十步,正准备暴起发难时——
异变突生!
那枯瘦“地眼”老者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如同毒蛇般,精准地盯向了赵云飞藏身的灌木丛!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嘶叫,同时将手中一块暗红色的石头狠狠砸向地面!
“嘭!”
暗红石头碎裂,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腥甜气息的灰黑色波纹瞬间扩散开来,扫过营地!
赵云飞首当其冲!他只觉头脑“嗡”地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耳中瞬间充满了无数疯狂的呓语和尖啸!体内那微弱的气息瞬间紊乱,四肢百骸传来针刺般的剧痛,整个人如同暴露在寒冬的冰水中,行动顿时僵滞!
更可怕的是,这股灰黑色波纹似乎引动了什么。赵云飞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让他心头狂跳的“抵触”和“厌恶”感!仿佛这片土地,对这灰黑波纹产生了本能的排斥!而这排斥,又反过来加剧了他身体的不适和感知的混乱!
“有埋伏!是懂得地脉之术的汉狗!”枯瘦“地眼”厉声尖叫,声音嘶哑难听,“杀了他!他身上有‘钥匙’的气息!”
钥匙?是指他对地脉的亲和力,还是指那枚铁牌?
营地中剩下的五六名突厥兵虽然也受到波纹影响,有些头晕目眩,但毕竟不是主要目标,恢复较快,立刻嚎叫着,举起弯刀,朝着僵在原地的赵云飞扑来!
眼看赵云飞就要被乱刀分尸!
“咻!咻!”
两声几乎重叠的轻微破空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两名突厥兵,额头和咽喉同时爆开焦黑的孔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是“老灰”!他在关键时刻出手了!
但剩下的四名突厥兵已冲到近前,刀光凛冽!那枯瘦“地眼”也狞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柄镶嵌着诡异宝石的骨杖,指向赵云飞,口中念咒,骨杖顶端的宝石开始闪烁不祥的红光!
赵云飞强忍着脑海中的混乱和身体的僵直,凭着本能和这些日子苦练的一点底子,勉强横刀格开最先劈来的一刀,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连连后退。同时,他拼命催动“老灰”传授的静心法门,试图驱散脑海中的邪术影响,重新凝聚感知。
然而,敌人的攻击接踵而至。另一把弯刀已横扫向他的腰间!枯瘦“地眼”骨杖上的红光也越来越盛,一股阴寒刺骨的精神冲击再次袭来!
危急关头,赵云飞忽然福至心灵!他想起了“老灰”的话——去“听”大地的“声音”,去“看”气息的关联!
他不再试图硬抗那精神冲击,而是猛地将全部心神沉入脚下大地!去感受那股因为灰黑波纹而变得“愤怒”和“排斥”的地气!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脚下的大地传来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带着“净化”意味的清凉气息,顺着他与地面的接触点,逆冲而上,瞬间驱散了不少脑海中的邪异呓语和身体的僵直!与此同时,他“看”到,那枯瘦“地眼”身上,缠绕着浓郁的、与灰黑波纹同源的邪气,而这邪气与脚下大地那愤怒的排斥之力,正形成激烈的冲突!
“就是那里!”赵云飞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理会砍向腰间的弯刀(他知道“老灰”不会让自己真的被砍中),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横刀朝着枯瘦“地眼”与地面之间、那邪气与地气冲突最激烈的一点,狠狠掷了过去!
这一掷,并非瞄准“地眼”本人,而是瞄准了那无形的“冲突节点”!
“噗!”
横刀并未刺中“地眼”,而是深深扎入了他身前的地面,刀身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