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刚把听诊器消毒好,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别急,慢慢说,谁要栽赃你?”
“是……是刘三的兄弟刘四!”孙正雨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摔,里面滚出几枚崭新的轴承,正是前几天仓库丢失的那种,“刚才他在车间门口拦住我,把这东西塞我工具箱里,还说要去保卫科告我,说我才是偷轴承的主谋,刘三是被我逼的!”
油纸包上还沾着些机油,和仓库地面的油渍一模一样。叶辰拿起轴承看了看,上面的编号清晰可见,确实是厂里的货。“他为啥要这么做?”
“还不是为了给刘三报仇!”孙正雨急得直转圈,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刘三被抓那天,刘四就在厂门口骂过我,说要让我好看!我当时没当回事,没想到他真敢来栽赃!”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刘四的嚷嚷:“大家都来看看!就是这小子,表面上装得老实,背地里偷厂里的东西,还让我哥背黑锅!今天非得把他送派出所不可!”
叶辰走到窗边一看,刘四正领着七八个工人往医务室来,一个个气势汹汹,像是要把孙正雨生吞活剥。为首的刘四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个账本,唾沫星子横飞地跟周围人念叨着什么,看那样子,是铁了心要把脏水泼到孙正雨身上。
“叶医生,咋办啊?”孙正雨吓得腿都软了,往叶辰身后躲,“他们人多,我说不过他们……”
“别怕,有我在。”叶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沉了下来。刘四这招够阴的,趁着刘三刚被抓,大家对偷轴承的事还记着,突然跳出来栽赃,不明真相的人很容易被煽动。要是等他们闹到保卫科,孙正雨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必须先下手为强。
“刘四,你嚷嚷啥?”叶辰推开门,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威慑力,“有事进来说,在外面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刘四没想到叶辰会出来,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喊道:“叶医生,你别护着他!这小子偷了轴承,还栽赃我哥,今天必须送他去派出所!”
“你说他偷了轴承,证据呢?”叶辰侧身让他们进来,目光扫过那几个跟着起哄的工人,大多是平时跟刘三走得近的,还有两个是前阵子被孙正雨拦下私领物料的,显然是趁机报复。
“证据就在他工具箱里!”刘四把账本往桌上一拍,“我刚才亲眼看见他往里面藏轴承,油纸包都没来得及扔!不信你们去搜!”
“不用搜,”叶辰指了指桌上的轴承,“东西在这儿,是孙正雨刚拿给我的。”
刘四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冷笑:“哼,肯定是他听见风声,想找你帮忙销毁证据!叶医生,你可别被他骗了,这小子一肚子坏水!”
“我是不是被他骗了,问问就知道了。”叶辰看向刘四,“你说你亲眼看见他藏轴承,具体是啥时候?在哪个车间?当时还有谁在场?”
刘四被问得一愣,眼神躲闪:“就……就在刚才,机修车间门口,当时……当时没人看见,我是偷偷看见的!”
“没人看见?”叶辰笑了,“巧了,我刚才去机修车间送药,正好看见你鬼鬼祟祟地往孙正雨的工具箱里塞东西,还以为你是想偷他的饭盒呢,原来是在栽赃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工人都愣住了,看向刘四的眼神顿时变了。刘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叶辰骂道:“你胡说!我根本没看见你!”
“我在你身后的货架后面,你当然看不见我。”叶辰不急不慢地说,“我不光看见你塞东西,还听见你跟旁边的王二说,‘等会儿就去喊人,非让这小子蹲大狱不可’——王二,我说得对不对?”
站在刘四身后的王二猛地一哆嗦,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我没听见……叶医生你别瞎说……”
他这反应,不就等于承认了?周围的工人顿时议论起来,看向刘四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刘四,你还有啥话说?”叶辰步步紧逼,“刘三偷轴承被抓,是他自己认的罪,有撬棍和赃物为证,跟孙正雨有啥关系?你现在跳出来栽赃,不就是想替你哥报仇,顺便搅黄厂里的生产?”
“我没有!”刘四还在嘴硬,却明显没了刚才的气势。
“没有?”叶辰转向孙正雨,“你刚才说,刘四把轴承塞你工具箱的时候,还说了啥?”
孙正雨这才缓过神来,赶紧说:“他说……他说让我识相点,就说是我逼刘三偷的,不然就让我在厂里待不下去!还说……还说他认识派出所的人,能让我进去就出不来!”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了锅。
“我的天,这也太黑了吧?”
“自己哥犯了错,不反思,还想栽赃别人?”
“就是,孙正雨这阵子把仓库管得多好,咋可能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