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正在医务室给张师傅换药,听见喊声赶紧放下镊子:“啥时候的事?锁被撬了?”
“可不是嘛!”老李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顺着皱纹往下淌,“今早起我巡逻,看见仓库门大敞着,锁头掉在地上,里面的轴承少了半箱!我看这撬棍就是他们落下的!”
他把撬棍往桌上一扔,上面还沾着铁锈和木屑,显然是新用的。周围的工人听见动静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又是那帮二流子吧?前阵子砸孙正雨窗户的就是他们!”
“我看不像,轴承这东西精贵,一般人不知道往哪儿卖,怕是内鬼干的!”
“查!必须严查!查出来直接送派出所!”
孙正雨也挤了进来,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李师傅,我……我昨晚锁门时还好好的,真的……”
“现在说这有啥用!”老李急得直转圈,“厂长要是知道了,我这保卫科科长就别当了!”
叶辰拿起撬棍看了看,又闻了闻:“这上面有股机油味,还有点酒糟味,不像是外面二流子用的,倒像是厂里机修车间的东西。”
“机修车间?”老李眼睛一亮,“我马上去查!”
“等等,”叶辰拦住他,“先别声张,悄悄去查。另外,把昨晚值班的人都叫来,我问问情况。”
老李点头应着,匆匆去了。叶辰看着孙正雨,他还在发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别紧张,”叶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不是你监守自盗,总有查清楚的时候。”
“我真没有……”孙正雨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昨晚锁好门才走的,钥匙一直带在身上……”
“我知道。”叶辰安慰道,“你这阵子防着坏人,说不定是被人盯上了,故意找你麻烦。”
没一会儿,昨晚值班的三个工人都来了,都是老熟人,一个是烧锅炉的王师傅,一个是看大门的张大爷,还有一个是机修车间的刘三。
“昨晚你们看见啥可疑的人没?”叶辰问道。
王师傅摇摇头:“我一直在锅炉房,没出去过,就听见后半夜有动静,以为是野猫,没在意。”
张大爷也说:“我在门卫室打盹,没看见有人进来啊,大门锁得好好的。”
轮到刘三,他眼神躲闪,说话吞吞吐吐:“我……我昨晚加完班就回家了,啥也没看见。”
叶辰注意到他袖口沾着点铁锈,跟撬棍上的颜色一样,心里大概有了数。“刘师傅,你机修车间最近是不是丢了撬棍?”
刘三的脸“腾”地红了,头埋得更低了:“没……没有啊……”
“是吗?”叶辰拿起撬棍,“这上面的机油,跟你们车间用的型号一样,而且我记得你前阵子总念叨,说儿子结婚差钱,是不是?”
刘三的肩膀抖了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掉了下来:“叶医生,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儿子结婚要彩礼,我实在没办法了才……”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会是他。孙正雨更是惊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刘师傅,你……你咋能这样……”
“我也是一时糊涂!”刘三哭着说,“我知道仓库进了新轴承,听说能卖不少钱,就动了歪心思。昨晚趁张大爷打盹,从后墙翻进来,用车间的撬棍撬开了锁……我就拿了半箱,想着够彩礼钱就行……”
“糊涂!”老李正好回来,听见这话气得踹了他一脚,“你知道这轴承多重要吗?下个月进口设备调试全靠它!你这是要毁了厂里的生产!”
“送派出所!必须送派出所!”工人们都喊了起来,“这种内鬼留不得!”
刘三哭得更凶了,抱着老李的腿求情:“李师傅,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把轴承还回去,一分不少……”
“还回去?”老李甩开他,“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啥去了!偷厂里的东西,就得受罚!不送派出所,难道留着过年?”
叶辰看着刘三,心里也不好受。他是厂里的老工人了,平时干活踏实,就是性子倔,没想到会为了儿子彩礼走歪路。但规矩就是规矩,犯了错就得受罚,不然以后谁还守规矩?
“刘师傅,”叶辰蹲下身,“你现在把轴承藏哪儿了?赶紧交出来,或许还能从轻处理。”
刘三哽咽着说:“藏……藏在我家柴火垛里,我这就去拿……”
“老李,派两个人跟他去,把轴承取回来。”叶辰对老李说,“另外,报派出所吧,该咋处理咋处理,不能徇私。”
老李点头:“我知道,这事儿没得商量!”
刘三被两个工人架着往外走,路过孙正雨身边时,他停下脚步,红着眼圈说:“小孙,对不住了,连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