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头,双肩微微垮塌,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沮丧和茫然,仿佛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和风吹过树梢的“呜呜”声,更添了几分寂寥。县衙内外的衙役们见他这副模样,也不敢上前打扰,只是远远地看着,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和敬畏。
恰在此时,一个年轻而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大人!”
张希安闻声,缓缓睁开眼,眼中还带着几分茫然和疲惫。他勉强抬起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色衙役服的年轻身影正气喘吁吁地朝着大门跑来,正是他的贴身随从小远。小远年纪不大,不过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几分青涩,却头脑灵活,办事机敏,深得张希安的信任。
此刻,小远跑得满脸通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好奇。他跑到张希安面前,也顾不上擦拭汗水,只是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小远,何事如此惊慌?”张希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有气无力地问道,连说话都觉得耗费力气。
“大人,”小远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了呼吸,随即扬起脸,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这陶县令……当真是失踪了?消息确凿吗?府里的兄弟们都在议论此事,却没人敢确定真假。”
“嗯,”张希安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单音,算是回答,声音依旧低沉沙哑,“此事千真万确,静思院我亲自去看过了,人确实不见了,还留下了一张奇怪的字条。”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烦躁,“烦人的紧,这案子如今是彻底陷入僵局了。”
“好事啊!”谁知,小远听完之后,却突然咧嘴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兴奋,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事?”张希安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从石阶上坐直了身子,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小远,满脸的不可思议,甚至带着几分怒意,“小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陶县令失踪,此事关系重大,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祸,在你口中竟成了好事?!”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威严,吓得小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周围的衙役们听到动静,也纷纷侧目看来,眼神中满是惊讶。
“回大人,属下不敢胡言!”小远见张希安动怒,连忙收敛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躬身说道,“属下之所以说这是好事,是因为陶县令与此前失踪的那些吏员不同。那些吏员身份低微,失踪多日,线索早已断裂,即便歹人留下些许痕迹,也早已被时间冲刷干净,难以追查。可陶县令不一样,他是新近失踪的,据大人勘查,失踪时间恐怕还不到一日,而且身份显赫,是朝廷命官。”
小远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正因为他身份特殊,且失踪时间尚短,所以无论他是畏罪潜逃,还是被真正的歹人掳走,甚至是遭遇了不测,这过程中,定会留下比之前那些吏员失踪更为明显、也更易追踪的蛛丝马迹!毕竟,要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位县令,远比带走一个小吏要困难得多,动静也必然更大。”
“反倒是之前那些零星的失踪案,若是歹人就此收手,不再作案,我们手中没有任何有力的线索,可能真的就无从查起了,只能任由真相被掩埋。”小远的语气条理清晰,眼神中带着几分笃定,“如今,陶县令的失踪,看似让案子变得更加复杂,实则像是在一片漆黑的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给了我们一个明确的目标和方向。我们可以顺着陶县令失踪的线索追查下去,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此前失踪案的真相,甚至揪出幕后真正的黑手!大人,这怎能不是好事呢?”
他看着张希安,继续说道:“属下觉得,大人您先前是钻进死胡同里了,总想着人不见了就一定是坏事,就意味着线索中断,却忘了‘失踪’本身,也是一种可以被利用的状态。失踪的人是谁、何时失踪、失踪前接触过谁、去过哪里,这些都是线索,只要我们找对方向,就能从中挖掘出有用的信息。”
张希安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眼中的迷茫也褪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思索。他不得不承认,小远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自己刚才确实是被官场的压力和案件的僵局逼得有些急躁,没能换个角度思考问题。
小远见张希安的神色有所松动,便继续说道:“再者,有时候,找人,不一定要拘泥于人力排查这一种方式。大人可曾听闻,皇城司豢养的那些寻踪猎犬?”
“皇城司的寻踪猎犬?”张希安皱了皱眉,重复了一遍,他自然是听过的。皇城司是直接隶属于皇室的特务机构,权力极大,其中豢养的寻踪猎犬更是非同凡响,据说都是从西域引进的良种,经过严格的训练,嗅觉灵敏到能追踪数日前的气味,即便是翻山越岭、穿越河流,也能准确地循着气味追踪目标,从未出过差错。
“正是!”小远点头道,“那些猎犬的嗅觉之灵敏,远非寻常猎犬可比。如今陶县令刚刚失踪不久,他在静思院居住多年,院中定然残留着他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