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既能安定民心,又能充盈府库,百利而无一害,实在想不通胡有为为何要叫住亲卫。
胡有为缓步走到案前,自顾自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他拿起案上的茶盏,掀开盖子,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殿下,此举虽好,却太过急躁了些。”
“哦?先生此话怎讲?”成王走到胡有为对面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静待下文。他深知,胡有为此人足智多谋,向来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地方。
胡有为放下茶盏,目光微凝,折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低沉而清晰:“殿下,依在下之见,咱们可以将大股山匪剿灭,却要故意留下些零散的小股势力。”
“为何?”成王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实在不明白,留下这些小股山匪,岂不是贻害无穷?
“殿下且听在下细细道来。”胡有为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一来,零星山匪人数不多,三五成群,抢掠所得有限,根本没多少油水可捞,对百姓和商队造不成太大的威胁,留着也无妨。”
成王微微颔首,这话倒是不假。那些小股散匪,成不了什么气候,翻不起大浪。
“二来,”胡有为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待三五年后,这些散匪若重新聚拢成势,咱们再出兵剿灭。届时,既能彰显青州军的‘功绩’,让张希安再立一功,又能借机向朝廷再捞一笔军饷——岂不两全其美?”
这话一出,成王顿时愣住了。他细细思索着胡有为的话,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胡有为见状,继续循循善诱:“殿下试想,这山匪若是尽数剿灭了,那青州军便没了用武之地。日后朝堂之上,若有人弹劾张希安手握重兵,意图不轨,殿下该如何应对?再者,没了山匪作乱,朝廷又怎会轻易拨下军饷?”
“可若是留下些小股散匪,情况便大不相同了。”胡有为的折扇轻轻晃动,“这些散匪,便是青州军的‘功绩’之源。三五年后,他们聚集成势,张希安再领兵剿灭,便是大功一件。届时,殿下既能向朝廷表功,又能名正言顺地索要军饷,充实军备。此乃长久之计啊!”
“这……”成王迟疑片刻,面露难色,他看着胡有为,语气有些犹豫,“这样做,会不会太……太下作了一些?毕竟,那些散匪若是留下,终究还是会祸害百姓的。”
他虽身处皇家,深谙权谋之术,却也不想为了一己私利,置百姓的安危于不顾。
“殿下此言差矣。”胡有为轻笑一声,放下折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炯炯地看着成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殿下志在天下,岂能因些许小事而束缚手脚?”
他顿了顿,又道:“殿下只需记住,留着些小鱼小虾,日后才有源源不断的‘功劳’可立,才有源源不断的军饷可捞。至于那些百姓,些许损失,与殿下的宏图大业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胡有为的声音,像是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不断冲击着成王的内心。
成王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闪烁不定。他心里清楚,胡有为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残酷,却句句在理。在这波云诡波谲的朝堂争斗中,功绩和军饷,便是他立足的根本。
良久,成王终于抬起头,眼中的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他看着胡有为,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好!就依先生之言!”
胡有为见状,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他再次拿起茶盏,对着成王遥遥一举,眼中满是赞赏之意。
大帐之外,秋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谁也不知道,这场看似大快人心的剿匪之战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深沉的权谋算计。而那高悬在青州县城门楼上的头颅,不过是这场棋局中,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