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大人饶命!统领大人开恩啊!”一个年纪稍大的军需官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凄惶,“我等……我等实在是无心与此事啊!都是李顺胁迫我等的……是他,是他逼我们的!”
“大人!千错万错都是李顺逼我的!”另一个军需官也跟着哭喊起来,语无伦次地辩解着,“他拿我家人性命威胁……他说如果我不帮他,就……就杀了我妻儿!我也是没办法啊!大人,求您饶命啊!”
“大人!饶命啊!”第三个军需官抖如筛糠,几乎要昏厥过去,他一边磕头一边哀嚎,“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子,实在不敢啊!是李顺给我塞银子,我一时糊涂……大人,我认罪,我认罪!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一时间,帐内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和哭喊声,汇成一片绝望的交响。那些平日里在账本上动动笔就能决定万千士兵衣食的军需官们,此刻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体面,像一群丧家之犬,在张希安面前摇尾乞怜,丑态毕露。
张希安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寒意更盛。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临阵倒戈、互相攀咬的丑态。若真是被胁迫,当初为何不举报?若真是一时糊涂,为何收了银子还帮着遮掩?事到如今,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够了!”张希安厉声喝止,声音如同冰刃,瞬间将帐内的嘈杂劈得粉碎。
所有的哭声和求饶声都戛然而止。那几个军需官吓得浑身一僵,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大帐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张希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火。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这些人虽然可恶,但他们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远比想象的要复杂。若不冷静处理,打草惊蛇,后面的大鱼就可能闻风而逃。
他对着帐外高喝一声:“来人!”
话音刚落,帐门被猛地掀开,十余名身着劲装、手持腰刀的亲兵如同潮水般涌入大帐。他们步伐整齐,动作迅捷,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神锐利如鹰,瞬间控制了场面。刀刃的寒光映照着众人惊恐的脸,让整个大帐都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把他们统统给我押下去!”张希安指着瘫软的李顺和跪地求饶的几名军需官,语气不容置疑,“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待我忙完眼前这摊子事,再行细细审问!”
他心中明白,这些人不过是棋盘上的小卒子,真正的下棋人,还藏在幕后。想要挖出背后的主使和真相,就必须耐住性子,一步步来。
“是!”亲兵们齐声应诺,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发颤。
两名亲兵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架起哭喊挣扎的李顺。李顺此刻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饶命”、“我错了”,可他的挣扎在亲兵们铁钳般的手臂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另外几名亲兵则像拖拽麻袋一样,将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军需官一并带了出去。
沉重的脚步声和锁链碰撞发出的哗啦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帐外的夜色里。大帐内,只剩下张希安和几名心腹亲随。
张希安并未停歇。他知道,时间紧迫,银库那边还需要他亲自去看看。那些挖出来的银箱,只是冰山一角,他必须确认所有隐匿之物都被找出,不能给任何人留下可乘之机。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沉声道:“走,随我再去银库看看。”
几名心腹亲随齐声应是,紧随其后。
再次来到位于营寨边缘的临时银库时,天已经擦黑。远远便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挖掘声和士兵们的吆喝声,灯火通明,人影攒动,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几分。
走近一看,只见银库空地上,二十多个沾满泥土的巨大木箱已被翻了出来,整齐地堆在一旁。木箱的盖子大多已经被撬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反射着灯火的光泽,刺得人眼睛生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鲜泥土的腥气,混合着银子特有的冰冷金属味,让人闻着都觉得心里发沉。
几个负责挖掘的伍长见张希安来了,连忙上前参见,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和邀功的意味:“统领大人!”
“做得不错。”张希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满意神色。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堆成小山的木箱,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至少,证据确凿,这一步算是走对了。
他随即转向周围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们,朗声道:“继续挖!给我掘地三尺地挖!务必将所有隐匿之物尽数找出!今日之事,关乎军心国法,尔等有功!待此事彻底了结,本统领每人额外赏赐五钱银子!”
“五钱银子!”
士兵们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在外征战的普通士卒来说,五钱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他们在镇上的小酒馆里好好喝上几顿,或者给家里的老娘孩子添件新衣了。
“谢统领大人!”士兵们齐声欢呼,精神大振,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们爆发出更大的干劲,锄头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