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张希安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狠戾,几分了然,“好一个偷梁换柱的伎俩!你们继续挖!底下肯定还有!这一箱,不过是冰山一角!”
十四万两银子,绝不可能只装这一箱。他敢断定,这银库底下,定然还藏着更多的木箱!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库房,凛冽的寒风迎面吹来,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库院门口,目光扫过守在门口的亲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去,把军需官都给我叫到大帐来!一个不许漏!若是有谁敢推诿不来,或是借机逃跑,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两名亲卫齐声应道,转身便朝着军需官的营帐飞奔而去。
张希安负手而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眸色深沉如墨。军需官,这掌管着军营钱粮的肥差,果然是出了纰漏。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这十四万两军饷的主意!
不多时,七八名身着文吏服色的军需官便匆匆赶到青州军大帐。他们皆是文官打扮,穿着青色的官袍,腰间系着革带,一个个面带惶恐,脚步匆匆,显然是听到了风声,心中忐忑不安。
为首的是个面色圆润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脸上挂着一副看似和善的笑容,正是军需官头目李顺。他平日里仗着自己是黄州李家的二少爷,父亲在朝中担任要职,在军营中向来是趾高气扬,不把旁人放在眼里,此刻却也是神色紧张,额头上隐隐泛着汗光。
他一进大帐,便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张希安,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大帐都冻结。李顺心中咯噔一下,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快步走上前去,拱手作揖,故作镇定地问道:“统领大人,如此着急传唤我等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努力维持着从容不迫的姿态。
张希安抬眼瞥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看穿。他并未起身,只是斜倚在主座上,指尖轻轻叩击着身前的案几,发出“笃笃笃”的轻响。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让一众军需官皆是心头一紧,垂首敛目,不敢言语。
“无甚大事。”张希安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就是想问问李军需官,本统领前些日子筹来的那笔饷银,为何没入大库?”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李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李顺心中一凛,暗道一声不好,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和善的笑容,语气从容不迫地辩解道:“统领大人有所不知。按我军营的规矩,开库进银需您亲笔军令,还得有起码三名副将作保,外加一位地方主官在场点验数目,核对无误后,方能封箱入库,登记造册。”
他顿了顿,偷偷抬眼瞥了张希安一眼,见他面色依旧阴沉,便继续说道:“当时几近年关,地方主官早已回乡述职,府衙里只余下几个小吏,根本无权参与点验。我等也是为了稳妥起见,便暂且将银子寄放在偏库里了,想着等年后主官回来,再行入库手续。”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搬出了军营规矩,又解释了缘由,任谁听了,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一众军需官纷纷附和:“是啊大人,李军需所言句句属实!”“当时实在是情非得已,还望大人明察!”
张希安冷笑一声,指尖叩击案几的速度快了几分,他盯着李顺,继续追问:“何时入库的?”
“大人筹银的第二日,”李顺想也不想,立刻答道,仿佛早已准备好应对之词,“地方富商亲自押送银车到营,我等当场清点无误,一文不差,便收入偏库了。当时周副将、赵副将都在场,他们皆可作证!”
他提及周、赵两位副将,便是想借他人之口,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毕竟这两位副将乃是张希安的心腹,他们的话,分量极重。
张希安脸上的笑容更冷了,他缓缓站起身,踱步走下主位,目光扫过一众军需官,最后落在李顺身上。他绕着李顺走了一圈,脚步缓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李顺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么说……”张希安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带着刺骨的凉意,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棱,“你没做错?”
李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强自镇定,梗着脖子道:“大人这话何意?若是营中丢了饷银,要寻替罪羊,怕是打错主意了!我李顺乃是黄州李家的二少爷,父亲在朝中亦有官职,统领大人还是三思为好!”
他搬出自己的家世,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他料定张希安不敢轻易动他,毕竟黄州李家有人在朝中做官,若是得罪了李家,张希安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替罪羊?黄州李家?”张希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