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微微晃动,水汽蒸腾得更厉害了,带着滚烫的温度,扑在人脸上,火辣辣的疼。
“怎么?你要烹了我?哼!”越国暗桩轻笑一声。“你别想我开口!”
“听见没?水快开了。”张希安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敲在暗桩的心上。
越国暗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看到那口冒着热气的巨大铁锅时,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原本到了嘴边的骂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再也说不出来。他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那是一种源自心底的恐惧,比面对烙铁和夹棍时还要强烈。
张希安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依旧冰冷。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摧毁,还在后面。
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轻得像在问今冬的雪厚不厚:“有孩子么?”
暗桩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瞳孔骤然缩紧,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死死地盯着张希安,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关你屁事!老子的事,用不着你管!”
“我问你,有孩子么?”张希安没有理会他的愤怒,又问了一遍,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挂着的翡翠平安扣。那平安扣色泽温润,翠绿欲滴,是他娘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是能保平安。这些年,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一直带着,既是念想,也是一种慰藉。“若有,倒能给你留个血脉。”
“没!老子堂堂七尺男儿,一心报国,要什么种!”暗桩扯着嗓子喊,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嘶哑,尾音却泄了气似的发颤,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张希安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像是真的在替他感到可惜:“可惜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暗桩的脸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等你下了阴曹,记得替我给你爹捎句话——你家要绝后了。”
暗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色,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张希安抬高了声音,让周围的差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灶上的水再有两炷香就滚了,到时候让人把你那物什刮下来,煮得烂熟,装在檀木匣里。你不是要传宗接代么?带着这‘种’上路,也算全了你最后的念想。”
这句话像是一道催命符,彻底击垮了暗桩的心理防线。他的血瞬间凉透了,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瘫软在地上。
他原以为,最狠的刑罚不过是千刀万剐,或是五马分尸,那些虽然痛苦,却能让人保留最后的尊严。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狗官,竟然能想出这样剜心蚀骨的法子。这种刑罚,不仅是对肉体的摧残,更是对精神的极致羞辱,让人生不如死,连死后都无法安宁。
他想骂,想嘶吼,想反抗,可嘴唇哆嗦着,半天也挤不出半个字。喉间像是塞了一团冻硬的棉絮,堵得他喘不过气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腥甜味道,那是气血翻涌的滋味。
“大人,火旺了!”亲事官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神色。铁锅里的水已经开始翻滚,咕嘟咕嘟的声响越来越大,滚烫的水汽扑面而来,扑得人脸颊发烫,几乎睁不开眼睛。
“好。”张希安转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笼罩住暗桩惨白的脸。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再等等,水开透些,才好刮啊。”
暗桩望着那口翻涌的铁锅,锅里的水已经完全沸腾,白色的水汽冲天而起,模糊了他的视线。水沸的咕嘟声像是催命的鼓点,一声声敲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到一阵阵绝望。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了破碎的呜咽声。那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受伤的野兽在哀嚎,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他蜷缩得更紧了,双手死死地抠着地上的泥土,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最后一丝生机。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有些东西,一旦被这滚水煮过,就再也拼不回来了。他的尊严,他的执念,他最后的倔强,都在这滚烫的水汽中,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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