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几片不偏不倚,
正好落在了李团长那双发旧的布鞋上。
\"滚吧!\"
李团长的声音闷闷的,
就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样,
让人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的背依然对着众人,
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都给老子记着,
要是在侦察连混不出个屌样子,
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郑三炮的耳边炸响,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动作迅速而利落。
他把中正式往肩上一扛,
然后冲着古之月咧嘴一笑,
露出了那口不太整齐的牙齿。
古之月看见他后颈上有道两寸长的疤,
是上个月在仁安羌被鬼子刺刀划的——
这小子,还真像李团长说的,
是块打硬仗的料。
侦察连的新营房在师部后山,
破破烂烂的竹棚子漏着阳光,
三十七个新兵挤在里头,
身上的汗味混着枪油味,
熏得人脑袋发晕。
古之月站在棚子外头,
听见里头有人嘀咕:
\"这比咱114团的马厩还差劲。\"
他笑了笑,没说话——
等会儿有的是苦头让他们吃。
头天训练是全副武装长跑,
这对新兵们来说无疑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古之月站在一旁,
紧盯着手中的手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新兵们背负着足足三十斤的装备,
艰难地在崎岖的山路上奔跑着。
他们的步伐显得有些凌乱,
身体也因为负重而摇摇晃晃,
仿佛随时都可能摔倒。
郑三炮一马当先,
跑在队伍的最前头。
他的步枪在肩上随着他的步伐不断颠簸,
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猛地回头,
只见有个新兵不慎摔倒在地。
郑三炮见状,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着:
“球货!这点路就爬不动了?
老子在老家扛着百八十斤谷子能跑二十里地呢!”
说着,他快步上前,
一把将那摔倒的新兵拽了起来。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太阳雨。
那雨仿佛是从太阳里洒下来的一般,
带着些许阳光的温热,
却又毫不留情地砸向大地。
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新兵们的钢盔上,发
出咚咚的响声,
就像是战鼓在耳边敲响,
让人不禁精神一振。
古之月的目光被郑三炮吸引住了。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雨衣,
盖在了那支冰冷的步枪上。
那支步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仿佛是郑三炮最珍贵的宝贝。
而郑三炮自己则被雨水淋得湿透,
他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
勾勒出他精瘦的身材,
活像一只落汤鸡。
古之月凝视着郑三炮,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他想起了自己刚当连长时,
老连长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对枪比对自己亲的兵,差不了。”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仿佛是一种鞭策,
让他对郑三炮这个新兵多了几分关注。
下午的训练项目是射击。
靶场设在老林边上,
四周弥漫着潮湿的空气,
还夹杂着一股腐叶的味道。
那味道让人有些不舒服,
但对于这些即将成为战士的新兵们来说,
这不过是训练中的一个小挑战罢了。
古之月穿梭在新兵们中间,
仔细地检查着他们的据枪姿势。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
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每个新兵的动作都在他的眼中被放大,
他能看到他们的紧张、他们的努力,
以及他们对成为一名优秀射手的渴望。
当他走到郑三炮身边时,
目光落在了他的枪口上。
古之月注意到,
郑三炮的枪口微微往左偏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