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犹豫地往李团长面前一递,
“孙师长说了,
侦察连补充兵员,
各单位不得阻拦。”
手令上的朱红大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然而李团长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抬起手,“啪”的一声,
将那张纸狠狠地拍飞了出去。
纸片子飘到郑三炮脚边,
他弯腰想捡,被李团长一脚踩住。
“狗屁手令!”
李团长气得胸脯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怒发冲冠地吼道,
“有本事让姓孙的自己来跟老子说!
老子就不信,
他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子的团变成空壳子!”
他的话音未落,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嘚嘚的响声里还夹杂着皮靴磕马刺的清脆声响。
古之月闻声抬头望去,
只见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如疾风般疾驰而来,
马上端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人,
正是孙师长。
孙师长的合肥话带着一股浓浓的土腥味,
他一边策马疾驰,
一边大声喊道:
“老李啊,你这嗓门比机关枪还响,
老子在二里地外就听见啦!”
说话间,他已经翻身下马,
手中的马鞭梢还在滴答滴答地滴着水,
显然是刚刚从师部急匆匆地赶来。
孙师长走到李团长面前,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着问道:
“咋,舍不得人啊?”
\"三十七个,
加上郑三炮,三十八个。\"
古之月立正回答。
孙师长微微颔首,
表示对李团长的关注,
然后将目光转向他,继续说道:
“你可知道侦察连如今的状况如何?
仁安羌那一仗,
他们连炊事班的班长都毫不犹豫地扛起菜刀,
与小鬼子展开殊死搏斗。
如今,整个侦察连算上所有人员,
加起来也不到五十号人啊!”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
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接着说:
“113 团在仁安羌遭受了惨重的伤亡,
112 团则负责镇守远征军总部,
目前也就只有你 114 团还保留着一些实力。
我已经把自己的警卫排都调派给侦察连了,
你总不能让古连长,
领着一群毫无经验的新兵蛋子,
去白白送死吧?”
李团长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
显然被孙师长的话触动了。
然而,孙师长并未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紧接着说道:
“而且,侦察连可是咱们师的一把利刃啊!
没有这把刀,大部队甚至都不知道小鬼子究竟藏身何处。
你老李也是身经百战的人了,
这个道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说到这里,孙师长突然提高了嗓门,
声色俱厉地吼道:
“这是命令!
有什么意见,
等回到师部再跟老子提!
别在这儿婆婆妈妈、拖拖拉拉的!”
郑三炮像雕塑一般蹲在地上,
一动不动,
仿佛时间都在他身上凝固了。
然而,当孙师长那如雷贯耳的怒吼声传来时,
他的手指却像被电击了一样,
不由自主地抠着鞋底的泥块,
似乎想要借此缓解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随着孙师长的马鞭在地上敲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郑三炮的心跳也愈发急促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
目光恰好与李团长交汇。
只见李团长的喉结微微一动,
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
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古之月弯下腰,
小心翼翼地捡起那被踩得皱巴巴的手令。
他的动作轻柔而谨慎,
仿佛这手令是一件稀世珍宝。
折好后,古之月将手令揣进怀里,
还特意拍了拍,生怕它会掉出来。
就在古之月直起身子的瞬间,
他的余光瞥见李团长突然转过身去,
对着操场边上的那棵槐树狠狠地踹了一脚。
随着这一脚,几片枯黄的树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扑簌簌地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