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李满仓那带有浓重山东口音的喊叫声从右侧传来:
“连长!
鬼子的第二波攻击又上来了!
这帮狗日的简直是不要命啦!”
他抱着歪把子机枪,
枪管烧得发红,
身边的副射手正往散热片上撒尿,
“滋啦”
声混着尿骚味在战壕里散开。
古之月抹了把脸上的硝烟,
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尖啸 ——
是英军的 105 毫米榴弹炮!
“卧倒!”
伴随着一声怒喝,
他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一般,
猛地飞身扑进了战壕之中。
就在他刚刚落地的瞬间,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炮弹如同一颗致命的流星,
在鬼子冲锋的队列中猛然炸裂开来。
刹那间,泥土和碎肉如同暴雨一般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所震撼。
徐天亮在泥土中艰难地抬起头,
满脸都是泥土和血迹,
但他的眼睛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哈哈,英国佬总算是睡醒了!”
他用一口带着浓重金陵口音的方言笑着骂道,
“早这么打,
老子能少费三匣子子弹!”
透过弥漫的硝烟,
他看到鬼子的第三波冲锋在炮火的猛烈轰击下,
已经被彻底撕成了碎片。
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鬼子们,
此刻正像一只只受惊的老鼠一样,
趴在地上拼命地往前爬着,
他们手中的刺刀在泥土中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血痕。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河对岸传来。
徐天亮和其他战士们纷纷抬起头,
目光穿过硝烟,
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古之月敏捷地爬上了战壕,
他的脸上同样沾满了泥土和硝烟,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锐利。
古之月定睛一看,
只见英军的瓦伦丁战车在工兵的协助下,
正缓缓地驶过临时搭建的浮桥。
战车的履带卷起大量的泥块,
狠狠地砸在断桥上,
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声。
阳光照在战车的装甲上,
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令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而车身上那面歪歪扭扭的米字旗,
虽然看起来有些破旧不堪,
但却让战壕里的弟兄们,
发出了一阵嘶哑而又激动的欢呼声。
“狗日的终于来了!”
3 营长拄着步枪,
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那浓重的四川口音里,
竟然带着一丝哭腔,
“老子等这龟儿子等得花儿都谢咯!”
他一边骂骂咧咧,
一边转身,
想要招呼身后的弟兄们,
配合战车发起反攻。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
他的目光突然被右侧战壕里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一个鬼子伤兵正举着南部十四式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
正不偏不倚地对准徐天亮的后背!
“徐娃子!”
3 营长的吼声如同惊雷一般,
在这紧张的战场上炸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甚至还带着些许血沫。
他毫不犹豫地扑向那个鬼子伤兵,
仿佛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安危。
就在 3 营长扑过去的瞬间,
徐天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过半个身子。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他只来得及看到营长胸口突然绽开的碗大血洞,
以及那发本该射穿他心脏的子弹,
此刻却结结实实地嵌进了 3 营长的肩胛骨里。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赵二虎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突然咆哮起来。
那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倾盆一般,
狠狠地砸向那个已经身受重伤的鬼子兵。
瞬间,鬼子兵的脑袋,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开了一半,
白色的脑浆四处飞溅,
仿佛一朵盛开的血花。
一些脑浆溅到了 3 营长的钢盔上,
然后顺着帽檐缓缓地流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