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那是一件多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对不对,
听那些留洋的学生们讲,
这玩意儿应该叫‘托马头’才对——”
古之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然而,就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
他突然像是被自己的话给逗乐了一样,
猛地咧开嘴笑了起来。
由于他的门牙掉了一颗,
所以这一笑,
那缺了颗门牙的牙缝里就呼呼地漏起风来,
听起来颇为滑稽。
“哈哈哈哈……”
古之月越笑越厉害,
最后直接笑得前仰后合,
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他这一笑,
就像是点燃了导火索一样,
战壕里顿时像炸开了锅似的,
响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孙二虎本来正举着工兵铲,
准备给琼斯来一下子,
结果被这笑声一干扰,
手一松,那工兵铲“当啷”一声就砸在了地上。
而赵大虎和赵二虎这对东北双胞胎,
则是拍着大腿,
笑得直不起腰来,
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就连蹲在远处擦枪的三营长,
也被这笑声给感染了,
忍不住闷声笑出了气。
琼斯站在原地,
一脸茫然地看着这群笑得东倒西歪的中国士兵,
完全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他困惑地摘下防毒面具,
露出一头被战壕里的露水打湿的金发,
那金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他的鼻尖还残留着李满仓刚才喷来的蒜味——
那是中午大家一起啃的缅甸烤蒜,
味道极其辛辣,
能把人的眼泪都给辣出来。
古之月觉得自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咸咸的泪水顺着下巴滑落,
一滴一滴地掉进面前的罐头盒里,
溅起小小的水花。
牛肉汤的热气不断地往上冒,
扑在他的脸上,
让他感到一阵暖意,
但同时也混合着夜晚露水的凉意。
他的思绪突然被拉回到去年在海州军营的日子。
那时候,美国盟友送来了第一批牛肉罐头,
营长捧着那铁皮盒子,
就好像捧着一个金元宝一样,
小心翼翼地说只有立了战功的弟兄们才有资格尝一口。
淞沪会战那一次,
他和徐天亮一起执行任务,
深入鬼子的据点,
成功地摸到了三挺歪把子机枪。
回到营地后,他们俩被奖励了半罐午餐肉。
那油汪汪的肉块在搪瓷缸里晃荡着,
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引得全连的弟兄们都跑过来瞅上两眼。
“现在可倒好,
天天对着这劳什子罐头。”
古之月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时,徐天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到了他的身边,
手里拿着一把刺刀,
熟练地撬开了另一罐咸牛肉。
罐头盖一打开,
一股浓郁的肉香立刻飘散出来。
然而,当他们看到里面的油脂已经凝固成白花花的冻时,
两人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上回在曼德勒,
英国佬把整卡车的午餐肉往河里倒,
说保质期过了三天——”
徐天亮突然愤愤地说道,
然后用刺刀尖戳起一块肉,
举到月光下晃了晃,
“老子真想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罐头盖子!”
战壕深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仿佛是钢铁在激烈交锋。
李满仓和孙二虎正为了古之月吃剩的罐头盒,
展开一场激烈的争夺。
那罐头盒里的汤汁在他们的争抢中不断滴落,
滴在胶鞋底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与此同时,赵大虎和赵二虎这两个来自东北的汉子,
则干脆一屁股坐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他们熟练地用刺刀划开英军的水果罐头。
刹那间,桃肉的甜香与硝烟味交织在一起,
如同一股奇特的味道,
飘散在空气之中。
古之月的目光被这一幕吸引,
突然,他瞥见徐天亮像一只敏捷的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