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前阵子听来的话,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主管省教育厅的副省长开常委会时,专门拿你们举例子,说这才是良心办学,是真把老百姓的孩子当回事。”
朱飞扬听着,忽然伸手拍了拍田晓梦的肩膀:“晓梦姐,你们做的事,比赚多少钱都有意义。”
田晓梦望着他眼里的真诚,又看了看身边的梅心诺和丁千禧,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那些熬夜改的方案、跑断腿谈的合作、一遍遍核实的设备参数,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实在的重量。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图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给这些关于教育问题的憧憬,镀上了层金灿灿的希望。
东北长白镇的夜色浸在雪光里,万书记家的窗玻璃上凝着层白霜,屋里的白炽灯照着桌上的搪瓷大碗,碗里的猪头肉泛着油亮的红,旁边摆着碗稀粥,热气袅袅地模糊了他脸上的淤青。
他媳妇往他碗里夹了块肉,粗粝的手指碰到他肿起来的颧骨,引得他“嘶”地抽了口冷气。
“老万,”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后怕,“脸上这伤怎么来的?跟人打架了?”
万书记往嘴里塞着肉,嚼得含糊不清,眼神却瞟向紧闭的房门,喉结滚了滚才开口:“你小声点!”
他放下了筷子,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些人不好惹,不是咱们能拿捏的。”
颧骨的疼让他皱紧了眉,“我现在这模样,哪能去上班?
这阵子做事得低调,我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咱们。”
最后几个字说得像漏风,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同一时刻,在镇政府招待所的房间里,赵萌正站在窗边洗苹果。
水龙头淌出的水带着股凉意,她把苹果在掌心转着圈,果皮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滴在搪瓷盆里,发出“嘀嗒”的轻响。
咬下一口,酸甜的汁水漫开,却压不住心里的憋闷——想起父母在电话里欲言又止的语气,想起弟弟发来的搞怪表情包,想起那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还有那桩被家里硬塞过来的婚事,她忽然觉得嘴里的苹果涩得发苦。
她走到浴室,拧开热水龙头,雾气很快漫了上来。
褪下厚重的棉衣时,胳膊碰到墙壁,引得她轻轻吸了口气——小腹处和胸前之处那片青紫还没消,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泼翻的墨,触目惊心。
热水浇在她的身上,暖意却渗不进骨头里,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那个男人的手。
那天他攥着她胳膊时的力道,指腹碾过皮肤的粗糙感,还有后来……她猛地别开眼,脸颊却烫得惊人,连带着呼吸都乱了。
夜里总做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那个年轻的身影站在雪地里,眼神亮得像星子,可醒来只剩满室清冷。
雾气越来越浓,模糊了镜子里的轮廓。
赵萌关掉了水龙头,裹着浴巾坐在床沿,窗外的风声呜呜咽咽,像谁在哭。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只觉得心里像堵着团湿棉花,闷得人喘不过气。
长白县县政府招待所的包厢里,暖气片“嗡嗡”地吐着热气,把玻璃窗熏出一片朦胧的白。
窗外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轻轻叩门。
庄子强解开深灰色大衣的纽扣,露出里面熨帖的浅蓝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低调的机械表——表盘里的指针滴答转动,正指向晚上八点。
他端起桌上的青瓷酒杯,与对面的李书记轻轻一碰,杯沿相触的脆响在暖融融的空气里荡开,混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鞭炮声,添了几分年节的热闹。
李书记今年五十六岁,鬓角的白发像落了层霜,鼻梁上架着副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很。
他仰起头饮尽杯中的白酒,喉结之处滚动时,脖颈上的青筋微微突起,放下酒杯时,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当”的一声。
“庄老弟,”他用手背抹了把嘴角的酒渍,声音里带着酒后的微醺,却透着真切的感慨,“真没想到啊,你这趟回来,给咱长白县带来这么大的实惠。
就冲这个,我代表全县父老乡亲,再敬你一杯!”说着,又给自己满上,再次一饮而尽。
庄子强笑着摆摆手,把酒杯往李书记面前推了推:“李书记,您慢着点喝。
我这次来,是带着诚意的。”
他从放在脚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打开后,里面是张折叠整齐的工程图纸。
他把图纸在红木桌面上缓缓铺开,纸张展开时发出轻微的“哗啦”声,上面用红色马克笔标注的线条蜿蜒曲折,像一条在群山间游走的红蛇。
“您看,”他指尖点在图纸左下角的“庄家屯”三个字上,“我们玲珑集团计划先投一千万蓝星币,在这儿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