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巧了。\"司夜阑轻声道。他从抽屉中取出一枚铜钱,在指间翻转。铜钱边缘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刻痕,只有熟悉的人才能辨认。
门外传来脚步声,赵德胜在帘外禀报:\"大人,有个哑巴少年在衙门外闹事,说是要找姐姐。\"
司夜阑手中的铜钱突然停住:\"什么样的少年?\"
\"十六七岁模样,衣衫破烂,咿咿呀呀比划个不停。弟兄们要赶他走,他却掏出一块玉佩...\"赵德胜递上一物,\"说是大人认得。\"
司夜阑接过玉佩,眼神骤然凝固。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玉,雕着并蒂莲,背面刻着\"清荷\"二字——他亡妻的闺名。
\"带他进来。\"司夜阑的声音异常平静,\"其他人退下。\"
片刻后,一个瘦削少年被带入书房。他满脸污垢,眼中却闪烁着与外表不符的锐利光芒。见到司夜阑,少年突然跪下,从怀中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
司夜阑接过信,认出上面的笔迹属于一个他以为早已死去的人——沈墨,前军器局主事沈炼之子,也是他亡妻林清荷的表弟。
\"你不是哑巴。\"司夜阑盯着少年,语气笃定。
少年——沈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姐夫还是这么敏锐。\"
这个称呼让司夜阑的手指微微收紧。三年了,自从清荷死后,再没人这样称呼过他。
\"你怎么活下来的?\"司夜阑展开信笺,\"军器局爆炸,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
沈墨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有人提前警告了我。\"他的目光扫过书房,在《寒江独钓图》上停留了一瞬,\"姐夫这些年,过得不错啊。\"
司夜阑没有接话,而是快速浏览信件。信中,沈墨提到了一个名字——曹无伤,东厂督公,当年军器局爆炸的幕后黑手。
\"曹无伤...\"司夜阑冷笑一声,将信纸凑近烛火,\"你来找我,是想报仇?\"
沈墨摇头:\"我想知道姐姐是怎么死的。\"
烛火吞噬了信纸,灰烬飘落在青砖地上。司夜阑转身走向《寒江独钓图》,手指在画轴某处轻轻一按,竟从暗格中取出一卷图纸。
\"你姐姐发现了这个。\"他将图纸摊在案上,赫然是军器局的密道图,\"她本不该知道这些。\"
沈墨凑近查看,瞳孔猛然收缩:\"这是...改良版《火攻挈要》的运送路线?\"他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司夜阑,\"你在向关外输送火器技术?\"
司夜阑不置可否,只是从书案下取出一个紫檀木匣,推到沈墨面前:\"打开看看。\"
匣中是一把精致的匕首,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绸。沈墨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他表姐林清荷的贴身之物。
\"三年前的今天,清荷带着这把匕首来找我对质。\"司夜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知道了我在做什么,威胁要告发我。\"
沈墨的手微微发抖:\"所以...你杀了她?\"
司夜阑突然笑了,那笑容令人毛骨悚然:\"我怎么会杀她?她是被曹无伤的人灭口的,就在她要去找你的路上。\"他指向匕首上的一处暗痕,\"看到这个标记了吗?东厂的暗记。\"
沈墨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不可能...那为什么这些年...\"
\"为什么我还在为虎作伥?\"司夜阑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接近真相。\"他指向密道图上的一处红点,\"曹无伤每月朔日都会去大报恩寺琉璃塔,那里藏着隆庆帝的火器研发密档。\"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德胜在帘外急报:\"大人!东厂来人了,说要搜查白莲教余孽!\"
司夜阑与沈墨对视一眼,迅速将图纸收回画轴暗格:\"躲到屏风后面去。\"
沈墨刚藏好,东厂番子已经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曹无伤心腹,掌刑千户孙德海。
\"司大人,打扰了。\"孙德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