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已是累得东倒西歪,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强撑着最后一丝精神,疑惑地问道:“阿发……我们不是要去雁门关外……寻义丽郡主吗?
我记得……记得当初和李许从草原过来时,分明是从西边来的……
咱们现在怎么一个劲地往反方向跑啊?莫不是迷路了?”
青青也累得够呛,听她又开始絮叨,回头凶道:“闭上你的嘴!一路上叽叽歪歪没个消停!
再敢多嘴多舌,扰人心烦,真就把你扔在这荒山野岭,让野猪叼了你去做点心!”
公主忍受不了,此刻也来了脾气,反口回骂:“哼!你个粗鄙的野女人!丑八怪!
本公主跟阿发说话,干你什么事?”
说着还挑衅似的扬了扬下巴。
青青勃然大怒,策马靠过来,扬起手中的马鞭作势要抽。
一旁焦头烂额的李晓明慌忙抬胳膊格挡,将那鞭子架在半空,口中连声劝解:
“哎呀!姑奶奶们!消停会儿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有心思在这里掐架斗嘴?
是嫌追兵来得不够快吗?!”
青青恨恨地收回马鞭,狠狠瞪了公主一眼,别过头去,忿忿不平地打马冲到队伍最前面去了。
一旁的陈二咧嘴笑了笑,驱马靠近公主,向她解释道:“成国公主殿下,您有所不知。
我们家将军前些时日,刚刚跟随那羯人皇帝石勒,在东北方向的蓟城打了一场大仗。
那蓟城左近,如今是一片战后凋敝的景象,羯人并未留驻重兵把守,相对安稳些。
石勒老儿此刻怕是正满世界撒网,以为我们会向西、向南逃窜,
他多半料想不到,咱们竟会反其道而行之,又掉头折回刚离开的东北方向。
此乃‘灯下黑’也!
再者说了,那燕山一带,山高林密,人烟稀少,
几已算是出了羯人掌控的地盘。
咱们先在那厢寻个僻静处,躲上些时日,避过风头。
然后嘛,”
陈二用马鞭虚指了一下北边,
“咱们就顺着燕山那连绵的山脚,一路往西行。
等摸到太行山跟前,再从‘太行八陉’寻路穿过去,便能一路到雁门关那边了!”
公主听得是云里雾里,只觉得脑袋里像灌了浆糊。
倒是一旁的李晓明,正发愁不知该如何穿越这茫茫山河,去往雁门关,
此刻听陈二说得头头是道,心中不由得大喜过望!
也催马靠近陈二,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公主又懵逼问道:“我们来时,走了好远的山路,李许说那是‘井陉’,
”井陉就是太行八陉吗?”
陈二见将军也感兴趣过来听,说得更是起劲,
对着公主耐心解释道:“这‘陉’嘛,就好比是大山自个儿裂开的一道口子,是老天爷给行人留的活路。
太行八径,顾名思义,
就是那千里绵延的太行山,却硬生生被自然神力劈开了八条缝隙,成了沟通东西的咽喉要道!
若无这八条羊肠小道,这偌大的天下,可就被这座顶天立地的大山,给硬生生劈成两半喽!
公主殿下,您方才提到的井陉, 那正是太行八径之中,唯一能让马车通行的大路!
咱们日后,多半也要仰仗它哩!”
李晓明赞道:“陈二,还真看不出,你竟然对北方地理如此精通。”
陈二嘿嘿一笑,自豪地道:“将军,你也不看我是哪里人?
咱们胡人未入关时,草原上每每遭了灾,单于便要把大伙召集起来,商量如何带大伙去你们中原吃饭。
因此,哪个胡人会不知道南下的路径?”
青青闻言,没好气地道:“一群草寇强盗,亏你还讲的振振有词,真不要脸。”
陈二不好意思地笑道:“嘿嘿黑......青青姑娘说的是呀,你看我现在不是遭了报应?
弄的有家难回,亏得碰见了将军,要不然早做了鬼了。”
却说李晓明一行六人,如同被鬼撵着一般,没命地向北狂奔。
夜色浓得化不开,天上既无星子也无月牙,四下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好在所行之地俱是平原。
即便闭着眼狂奔,也无撞到山的风险。
凛冽的夜风如同冰水浇头,刮在身上,透骨奇寒,
饶是裹着皮袍,李晓明在马上也禁不住瑟瑟发抖,牙齿磕碰着问道:“陈……陈二,咱……咱们奔出多……多远了?”
陈二在黑暗中略略盘算了一下,答道:“回将军,估摸着……总有个百里之遥了吧?
便是不足百里,七、八十里路,那是稳稳当当跑出去了!”
旁边的公主,在马上早已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