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虽是见多了兵荒马乱,却并未曾遇见大王子殿下一行。”
程遐眼中骤然泛起一丝精芒,紧紧盯着李晓明,追问道,“你既与大王子殿下从未谋面,素不相识……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大王子殿下‘勇力过人’的?!嗯?”
此言一出,徐光、刘征的目光,都投向在李晓明脸上!
李晓明浑身的汗毛倒竖!仿佛被几头饿狼同时锁定!
他张了张嘴,正要绞尽脑汁编造说辞……
“咳!”
就在这时,一直沉浸在悲痛中的石勒,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开口道:“征讨邵续途中,孤曾与陈卿闲谈时提起过,说兴儿勇猛,不逊于石生……
故而,陈卿知之。”
程遐、徐光、刘征三人闻听石勒这样说,都收回了目光。
李晓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讪讪地对着众人笑道:“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王上当时还夸赞大王子殿下,说他十六岁时便能开三石硬弓,还很孝顺哩!”
程遐闻言,没好气地白了李晓明一眼,犹豫片刻,再次转向石勒沉声道:“王上!
非是臣故意要口出此等不祥之言,惹王上烦忧!
都这么久了,大王子殿下与刁长史一行人,路上无论遇见何等大事,也都该归国了!
如今音讯全无,只怕……只怕的确是凶多吉少,遭遇了不测啊!”
石勒看着程遐,眼中的悲色更浓。
程遐话锋一转,眼中闪烁着精光,又说道:“然而!倘若大王子殿下当真遭遇厄运,这凶手……
却未必就一定是祖逖或刘胤!”
“嗯?”
石勒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先生此言何意?何以知之?”
程遐捻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须,为石勒抽丝剥茧:“王上请细想!
前些日子,咱们在虎牢关前,与那匈奴刘曜、伪晋祖逖,连番恶战数场,杀得是血流成河!
倘若王子殿下,果真是被他们两家中的任何一家所害,怎不见刘曜或祖逖,在阵前得意洋洋地宣扬?
甚至以此为由头,来羞辱王上您?
要知道,当初刘曜率领数万大军,在虎牢关前连番搦战,什么难听的话没有说出过?
却只字未提过大王子,这……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
以臣之见,大王子失踪一事,其中必有蹊跷!”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以臣之愚见,从蜀地北上归国,可供行走的大道、小路,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条!
王上何不多派遣些精明强干的得力细作,沿着这几条路线,乔装改扮,明察暗访?
假以时日,耗费些银钱功夫,必能从沿途州郡、关隘等地查出蛛丝马迹!
到那时,王子殿下究竟遭遇了什么?是生是死?自然真相大白!”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都纷纷颔首赞同。
石勒眼中也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唯有李晓明肝胆俱裂,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