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右手却闪电探入腰间皮囊,抽出半袋烧刀子。
酒液滚烫灼手,他拇指顶开塞子,酒香未散,已将整袋烈酒狠狠泼向马尾鬃毛!
火折子“嚓”地擦亮,幽蓝火苗舔上浸透酒液的黑鬃——
“咴——!!!”
骏马惨嘶炸裂长空!
尾部腾起一道赤黄火舌,烈焰灼皮,剧痛令它彻底癫狂!
不待催促,它人立而起,前蹄狂刨虚空,继而发足狂奔,竟不是冲向城门,而是斜刺里撞向关卡西侧堆放的柴草堆!
轰隆一声,火星迸溅如雨,柴堆轰然爆燃!
火势借风疯涨,浓烟滚滚升腾,直扑城墙西段——那里,三名守卒正慌乱扑打飞溅的火星,拒马阵东侧露出三尺空隙!
就是此刻!
陈皓双腿猛夹马腹,借着烈马失控前最后一瞬的冲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倒翻而出!
右肩重重撞上湿冷夯土墙基,肩胛骨似要碎裂,他却连哼都未哼,顺势就地一滚,避开两支仓皇射来的流矢,指尖已抠进墙根一道寸许宽的砖缝——那是三十年前修渠时为泄洪所凿的暗渠入口,青苔滑腻,淤泥腥重,仅容一人匍匐。
他一头扎进漆黑浊水。
冷水灌耳,腐叶缠腿,他闭气潜行,双肘撑地,在狭窄水道中爬行、蹬踹、再爬行。
肺叶灼烧,耳膜嗡鸣,唯有腰间铜钥模硌着肋骨,提醒他这具身体还活着,还必须抵达。
终于,头顶传来细微声响——碎瓦轻响,枯枝断裂,还有……压抑的呜咽。
他猛地掀开覆在渠口的朽木盖板,湿发滴水,抬手抹开眼前泥浆。
后巷。
月光惨白,照见小李子蜷在酒馆后门阴影里,左额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血糊了半张脸,右手死死按着腹部一道翻卷的刀伤,指缝间温热黏稠。
他看见陈皓,瞳孔骤然缩紧,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砂砾碾过:“万……万爷的人……封了前后门、角楼、天井……李姑娘……在内堂……他们……泼油了……”
话音未落,一阵刺鼻的松脂混着硫磺的辛辣味,果然从酒馆门缝底下丝丝缕缕漫出,浓烈得令人窒息。
陈皓蹲下身,迅速撕下衣襟一角,用力压住小李子腹上伤口,动作狠而准。
他目光扫过酒馆高墙——青砖斑驳,檐角翘起,正中那扇雕花木窗紧闭,窗棂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昏黄摇曳的烛光。
地窖通风口,就在那扇窗正下方三尺,嵌在墙根青石缝里,铁栅锈蚀,蛛网密布。
他伸手探去,指尖触到冰凉铁条,又缓缓收了回来。
烛光在窗内轻轻一跳。
仿佛有人,正举着火把,慢慢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