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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入海,出关,再不回头(1/3)

    孙公公的猩红袍影,正被风推着,一寸寸滑向古松——离枝头,只剩二十步。

    而周雄,已拔刀。

    刀未出鞘,杀意先至。

    他盯着那根横贯生死的绳,眼神如刀锋刮过铁器,冰冷、决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陈皓垂眸,目光落在自己右手上。

    那里,还沾着石斛的银白浆液,黏腻,微凉。

    他缓缓抬起手,将那点引火粉,轻轻、轻轻,弹在绳索起点——正覆于石斛汁液之上。

    粉末簌簌落下,无声无息,融进油光,融进滑腻,融进这悬崖之间,所有屏住的呼吸。

    风,忽然停了一瞬。

    绳索绷得更紧了。

    陈皓没动。

    他只是站着,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松桩,钉在崖边,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斜斜投向深渊,仿佛正与那根燃烧的命脉,悄然接壤。

    风停得诡异。

    不是缓,是骤然抽空——仿佛整座鹰愁涧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喉咙。

    火把的焰苗僵直向上,如凝固的红蜡;弩手们绷紧的臂肌微微一颤,弓弦嗡鸣未落,已失了三分力道;连周雄按在刀鞘上的拇指,也因这刹那的死寂而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陈皓动了。

    他没跑,没扑,甚至没弯腰——只是右脚后跟猛地向后一碾,靴底碎石迸溅,身体却如离弦之箭向前疾冲!

    不是跃,是“坠”:双膝微屈,脊背压低,整个人化作一道贴着崖沿飞掠的黑影,直扑那根横贯深渊、油光暗涌的麻绳!

    绳索绷至极限,嗡鸣刺耳,几近悲鸣。

    他双手一搭,指腹触到那层滑腻银膜——石斛汁混着桐油,在月光下泛着冷而哑的微光。

    指尖顺势一捻,火星自袖中隐燃的燧石迸出,“嗤”一声轻响,不似火,倒像毒蛇吐信。

    火,起了。

    不是爆燃,是“舔”。

    一道细线般的幽蓝火舌,自绳索起点倏然窜出,顺着油路疾行,快得只余残影——它不跳,不炸,只沿着那层浸透松脂与猪油的纤维,无声无息地烧,像一条活过来的赤色蜈蚣,逆风而上,直扑对崖!

    周雄瞳孔骤缩如针。

    他看见了火,更看见了火后那人——陈皓悬于半空,双臂已荡开,身体借绳势前冲,双腿蹬踏绳面,竟将整条索道当作了弹弓的弓臂!

    他不是滑过去,是“射”过去!

    火线距周雄足下不足十步。

    刀,终于出了鞘。

    寒光劈开凝滞的空气,斩向绳索根部——

    “嚓!”

    刀锋未及触绳,火线已先一步燎过最后一寸油渍。

    就在刀刃劈落的同一瞬,绳索“嘣”地一声脆响,从中断开!

    不是烧断,是“崩断”——千钧张力骤然释放,断口如毒蝎甩尾,反向抽击!

    周雄腕骨剧震,虎口裂开,长刀脱手飞出,斜斜钉入岩缝,嗡鸣不止。

    而陈皓,已在断绳回弹的刹那,腾空翻转,双足如鹰隼攫枝,狠狠踏向对崖松根旁那片覆着枯草的缓坡!

    落地,滚,卸力。

    肩胛撞地,左肘擦过嶙峋山石,皮开肉绽,血瞬间渗出。

    他喉头腥甜翻涌,却未咳——牙关死咬,舌尖抵住上颚,硬生生将那口逆血咽了回去。

    几乎同时,三面旗帜在松林边缘狂舞:青、白、赤,错落急挥。

    李芊芊站在高处,发髻散乱,额角沁血,手中旗杆抖得厉害,可旗语分明——青旗左摇,白旗三顿,赤旗急点!

    那是“左三步,伏身,右膝撑,滚入洼地”!

    陈皓照做。

    身体刚蜷进浅坑,脚下枯叶簌簌一动——三枚精钢捕兽夹“咔”地咬合,齿尖寒光一闪,只差半寸,便要绞断他的脚踝。

    他喘息未定,右手已探出,匕首寒光闪过,残绳应声而断,坠入云海,无声无息。

    对面崖上,周雄伫立如铁铸。

    他缓缓拔出插在石缝里的刀,刀身映着月光,也映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

    他没看陈皓,只盯着那截断绳消失的方向,良久,忽然抬手,将佩刀狠狠掼入身前岩壁!

    刀身没入半尺,嗡鸣不止,像一头困兽最后的呜咽。

    风,又起了。

    带着硝烟与焦糊的气息,卷过断崖,卷过松枝,卷过陈皓染血的指尖。

    他慢慢直起身,抹去唇边血迹,目光越过深谷,落在周雄身后那条隐没于雾中的古道尽头——那里,有官驿的飞檐,有行署朱漆的大门,还有一份尚未启封、却已灼烫如烙铁的卷宗。

    而此刻,他怀中贴肉之处,一张薄薄的桑皮纸正微微发烫——上面用炭笔写着两行字,墨迹未干:

    【子母账本,万记东库地窖第三砖缝。

    王老板已取,藏于酒坛泥封之下。】

    风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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