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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得罪了,公公(1/3)

    他转身,步子不急,靴底碾过枯草,发出细微脆响。

    孙公公手一僵。

    陈皓在他面前蹲下,左手拎起陶瓮,右手抄起旁边灶膛里一根烧得通红的枣木柴枝,猛地捅进瓮中!

    “嗤——!”

    白汽轰然腾起,酒液沸腾翻涌,蒸腾出刺鼻酸烈之气——那是酒醋浓缩至极的灼烈。

    陈皓一把攥住孙公公枯瘦的手腕,力道大得骨头咯咯作响,将他两只手齐齐按进滚烫酒醋之中。

    “啊——!!!”

    惨叫撕裂窖内死寂。

    孙公公浑身剧颤,十指瞬间红肿胀亮,皮肉鼓起水泡,指甲盖泛出诡异青白。

    陈皓松手,任他瘫倒抽搐,只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右手,又抬眼望向窖顶——那里,几缕蛛网正随气流微微晃动。

    风里,飘来一丝极淡的烟火气——不是篝火,是灶膛余烬被风掀动时,那一星将熄未熄的焦糊味。

    陈皓缓缓站起,走向酒窑深处。

    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是三十年陈酿糟醅堆积发酵后析出的厚厚黑泥。

    他蹲下,手指插进泥层半尺,触到一股温热而绵长的潮气——沼气,在密闭酒窑底部,早已积压如弓满弦。

    他抽出腰间那根随身不离的细竹管——中空,内壁刮得光滑如镜,是早年为验酒度数特制的引气管。

    他将竹管一端深深插入泥层最热处,另一端,则悄然搭在窖口外,指向村东那扇歪斜的柴门。

    门外,火把光已映亮门板缝隙。

    陈皓最后看了眼林穆——他仍在昏迷,但胸膛起伏,比方才略沉了些。

    他吹熄最后一盏油灯。

    黑暗吞没一切。

    只余村口,那扇柴门后,一点微不可察的、即将被点燃的寂静。

    火药未响,气先奔命。

    陈皓指尖还残留着竹管插入黑泥时那股温热的震颤——不是灼烫,而是活物般的搏动,像地底蛰伏的巨蟒缓缓吸气。

    他蹲在窖口阴影里,耳中已听不见孙公公断续的抽气声,只听见自己左胸之下,心跳如鼓点般压着山风的间隙:咚、咚、咚……与远处火把逼近的节奏,严丝合缝。

    他没数。他只等。

    风向变了。

    一缕微不可察的东南风,卷起窖口枯草,拂过他汗湿的额角,又悄然钻入酒窑深处——那正是沼气最浓、最滞重的区域。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舌尖泛起铁锈味。

    不是血,是焦渴,是三十年糟醅在黑暗里无声腐烂、发酵、积蓄的暴烈。

    “来了。”

    他低语,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下一瞬——

    轰!!!

    不是炸裂,是吞咽。

    整座荒村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攥紧、猛然内塌!

    村口三间歪斜土屋的茅草顶骤然掀飞,梁木如朽骨般爆裂横飞;地皮翻卷,黑泥裹着陈年酒渣喷涌而起,腥酸刺鼻;紧接着,一道赤金火墙自柴门内轰然拔地而起——三丈高,三尺厚,焰心幽蓝,边缘翻滚着青白烈焰,灼浪扑面,将最先冲入门缝的六名黑甲卫逼得仰面翻倒,头盔熔边,皮甲滋滋冒烟!

    火墙并非静止。它在呼吸。

    每一次明暗交替,都伴着地下沉闷的“咕噜”声,仿佛大地在吞咽烈酒,再吐出焚世之息。

    就在这光与声撕裂天地的刹那,陈皓动了。

    他一把抄起靠在窖壁的粗麻绳,反手缠上林穆腋下,肩胛骨狠狠抵住对方滚烫的脊背,双膝猛沉——发力!

    林穆沉重的身体被整个扛起,左肩断箭随动作微微晃动,血珠甩落在陈皓后颈,温热,黏稠。

    他咬紧牙关,不哼一声,只将人稳稳驮上那辆停在酒窑后巷的板车——车板上堆满湿漉漉、黑黢黢的陈年酒糟,气味浓烈如腐土裹蜜,正可遮掩体温与血腥。

    “王大叔!”他嗓音沙哑如砾石刮过陶瓮,“东坡老槐根下的蚰蜒道,走!”

    老人没应声,只佝偻着腰,一鞭抽在瘦马臀上。

    车轮碾过碎瓦,吱呀作响,却奇异地压过了火墙咆哮——那是酒糟吸音,是死物对活火的沉默抵抗。

    陈皓却转身,奔向林穆遗落的甲胄。

    残甲布满刀痕与干涸脓痂,左肩护膊缺了一角,衬里洇着大片褐黑血渍。

    他抖开中衣,迅速套上,再将染血的禁卫软甲硬生生勒紧——甲片硌进皮肉,肋下旧伤迸裂,血渗进粗麻里。

    他抓起半截断矛,矛尖朝下,在火光映照下,竟真有了几分副统领负伤巡山的冷峻轮廓。

    他跃上坍塌的院墙,迎着火墙逆光而立,影子被拉长、扭曲,投在焦黑山壁上,如一道劈开夜幕的墨刃。

    然后,他开始跑。

    不是逃,是诱。

    在村后嶙峋山脊线上,他一次次现身:忽而在断崖边挥矛指北,忽而伏于松石后掷出一块裹泥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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