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插着半截断箭,创口边缘翻卷发黑,皮肉肿胀如紫茄,呼吸浅得几乎断绝。
禁卫军副统领的甲胄已被剥去,露出底下浸透脓血的中衣。
他额角滚烫,嘴唇却泛着青灰,是毒与热症交攻的征兆。
陈皓取过柱子早先藏在窖角的那只粗陶坛——里面盛的是酒馆压箱底的“烧刀子”,七十二度,点火即燃。
他将曲饼碾碎,混入烈酒,搅成糊状。
这不是药,是刮骨的刀。
他掰开林穆牙关,用木勺撬开溃烂的舌根,将药糊灌进去半勺;再撕开肩伤周围溃皮,用布条蘸着浓酒,一寸寸擦洗箭创——每擦一下,林穆身体便剧烈抽搐,喉间滚出闷哼,像困兽临死前的呜咽。
孙公公倚在窖口,看得很专注。
忽然,他挪了挪身子,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那道深紫勒痕。
接着,他极慢地、极轻地,从贴身内袋里摸出一点残胭脂——不知从哪个宫人妆匣里抠出来的,干瘪如枯血块。
他垂眸,指尖蘸了唾液,将胭脂抹匀,然后,趁陈皓俯身换布条的刹那,飞快在身旁半埋于土的旧磨盘上,划了一道弯月形印记——细、浅、却精准,正是内廷密信里“三更南门,旗落即动”的暗标。
陈皓直起身,没回头,只盯着磨盘边缘一道新鲜刮痕——那是胭脂蹭在青石棱角上留下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