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在槐树第三根枝桠。远字。”
槐树第三根枝桠!
林默猛地抬头,望向窗外。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只剩下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轮廓。
他立刻展开那张薄纸。纸上没有地图,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比照片背面的更加潦草和急促:
“……若见此信,吾命休矣。所藏之物,关乎国运,非为私利。钥匙在树,启盒之日,真相自明。切莫声张,切记!切记!——怀远绝笔”
“关乎国运……钥匙在树……怀远绝笔……”林默喃喃念着,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祖父的死,果然不是意外!他预感到危险,留下了最后的线索!而钥匙,就在老槐树上!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变得异常阴沉,浓重的乌云低低压在村庄上空,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第一滴冰冷的雨点,“啪”地打在窗棂上,紧接着,密集的雨点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暴雨来了!
倒计时最后一天!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默将半张照片和绝笔信紧紧攥在手里,像攥着祖父最后的嘱托和这片土地最后的希望。他抓起一件旧雨衣披上,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滂沱大雨之中。
雨水瞬间将他浇透,冰冷的寒意刺入骨髓。通往村口的土路在暴雨中迅速变成一片泥泞的沼泽,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狂风裹挟着雨点抽打在脸上,生疼。林默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跋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槐树!第三根枝桠!
村口的老槐树在狂风暴雨中剧烈摇晃着,巨大的树冠发出呜呜的悲鸣,仿佛在抗拒着什么。雨水顺着粗糙的树皮沟壑疯狂流淌。林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头仰望。祖父说的“第三根枝桠”,指的是从地面往上数,东侧那根最为粗壮、几乎与主干平行的巨大枝干。
那根枝桠离地足有四五米高,在平时爬上去都需格外小心,更遑论在这狂风暴雨之中!
“祖父……保佑我……”林默低声祈祷了一句,将雨衣的帽子紧了紧,深吸一口气,猛地抱住了湿滑冰冷的树干。树皮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被雨水浸泡后滑不留手。他尝试了几次,才勉强找到几个凸起的树瘤作为落脚点,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攀爬。
雨水不断冲刷着他的眼睛,狂风撕扯着他的身体。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脚下稍一打滑就可能坠下。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冻得他牙齿打颤。但他心中那团火却在熊熊燃烧——祖父用生命守护的秘密,土地被粗暴抹去的记忆,王强那阴险的嘴脸……这一切,都支撑着他向上,再向上!
终于,他攀上了那根巨大的第三枝桠。枝桠粗壮,勉强可以立足。他紧紧抱住主干,剧烈地喘息着,雨水顺着头发不断滴落。他睁大眼睛,在湿漉漉的树皮上仔细搜寻。枝桠与主干连接处,树皮褶皱最深的地方……他的手指一寸寸摸索过去。
突然,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异样的凹陷!那是一个隐藏在厚厚苔藓和树皮褶皱下的、拳头大小的树洞!
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的苔藓,将手探入那阴冷潮湿的树洞之中。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带着金属质感的东西!
他猛地将其掏了出来!
雨水冲刷掉上面的泥垢,露出它的真容——一把样式古朴、却明显是现代工艺的黄铜钥匙!钥匙柄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找到了!祖父留下的钥匙!
就在林默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如释重负涌上心头的瞬间——
“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轰鸣声,穿透了密集的雨幕,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林默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村口泥泞的道路尽头,两道刺目的、如同怪兽眼睛般的强光撕裂了雨幕!一辆巨大的、涂着工程标识的黄色推土机,如同钢铁巨兽般,碾过泥水,正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朝着村庄,朝着老槐树的方向,开了进来!
而在推土机旁边,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紧随其后。车灯闪烁间,林默清晰地看到,拆迁队的负责人王强,正撑着一把黑伞,微微躬着身,为后座一个看不清面容、但衣着考究的身影引路。那人似乎正透过车窗,冷冷地注视着风雨中、老槐树上的林默。
推土机的轰鸣如同末日的号角,冰冷的钢铁巨兽碾碎泥泞,步步逼近。王强谄媚的姿态,越野车里神秘人冰冷的注视,与老槐树上浑身湿透、紧握着钥匙的林默,在滂沱大雨中,构成了一幅绝望与希望、毁灭与守护激烈碰撞的惊心画面。最后一天,最后一刻,所有的线索与力量,都汇聚到了这棵风雨飘摇的老槐树下。
第八章 铁盒的启示
冰冷的雨水顺着林默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他死死攥着那把刚从树洞里掏出的黄铜钥匙,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