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心猛地一沉。祖父似乎话里有话。“一段尘封往事的见证”?“守护的岂止是茶树”?他急切地往下翻,想找到更明确的线索。
下一页的日期是几天后。
“今日整理旧物,于箱底复见‘她’之书信。字迹娟秀,墨痕犹新,恍如昨日。‘梅’,一别经年,音讯全无。战火无情,拆散多少有情人。吾遵汝嘱托,守护茶园,守护此地,亦守护汝托付之秘密,未曾有负。然心中块垒,积郁多年,唯对茶倾诉。茶园无恙,青山依旧,汝……可还安好?”
“梅”?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祖父日记里这个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的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她是谁?祖父信中提到的“她”?那段“尘封的往事”?那个需要祖父用一生去守护的“秘密”?
他猛地将日记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没有文字,只夹着一张对折的、已经发黄变脆的信纸。林默的心跳如雷,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张脆弱的信纸。
月光下,几行清丽娟秀的毛笔小楷映入眼帘:
“正哥:见字如晤。时局危殆,此去一别,恐成永诀。万般不舍,唯念茶园深处,你我埋藏之物。此物关乎重大,切切不可示人。茶园乃你我心血,亦是守护之屏障。望君珍重,守园如守心。若他日山河光复,或有重逢之期。若不能……茶园在,便如我在。珍重! 梅 民国三十三年 冬月廿二”
信纸的右下角,没有署名,只画着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梅花。
林默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他死死盯着那朵梅花,又猛地抬头看向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沉默的、苍翠的茶园。
祖父守护了一辈子的,不仅仅是一片茶园,一段家族记忆,更是一个在战火纷飞年代埋下的、关乎重大、连名字都不能留下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就藏在这片茶园的深处!
第六章 真相浮现
月光下的茶园像一片凝固的墨绿色海洋,每一垄茶树都在寂静中投下浓重的阴影。林默攥着那张薄脆的信纸,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信纸上娟秀的字迹和那朵含苞待放的梅花,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视网膜上。“关乎重大……守园如守心……茶园在,便如我在……”祖父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十五年的时光,在他耳边轰然回响。
他猛地冲出老屋,甚至顾不上关上门。冰冷的夜风灌进他敞开的衣领,却丝毫无法冷却他胸腔里燃烧的火焰。脚下是熟悉又陌生的田埂,泥土的湿气透过鞋底传来。他几乎是凭着一种本能,朝着茶园深处那棵歪脖子老茶树的方向狂奔而去。祖父的日记里提到过它,那是他悼念族兄林远的地方,也是他与“梅”可能留下共同印记的地方!
月光被浓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心脏在肋骨下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茶园深处,黑暗更加粘稠,只有虫鸣在四周织成一张细密的网。他冲到歪脖子树下,粗粝的树皮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他绕着树干,像一头焦躁的困兽,手指疯狂地摸索着每一寸树皮,每一块裸露的树根,试图找到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任何可能藏匿秘密的缝隙。
“在哪里?到底埋在哪里?”他低声嘶吼,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苔藓。祖父用一生守护的秘密,一个在战火中埋下、连名字都不能留下的“关乎重大”之物!它可能是什么?文件?信物?还是……更难以想象的东西?这个念头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寒意,但探寻的欲望却更加炽烈。他跪在树下,双手插入冰冷的泥土,不顾一切地挖掘起来。泥土的腥气混合着茶树根茎特有的苦涩气息,直冲鼻腔。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一块异常坚硬的石块,心头狂跳之际,一阵刺目的白光猛地撕裂了黑暗!
林默被晃得眼前一花,下意识抬手遮挡。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两道雪亮的车灯如同怪兽的眼睛,穿透茶园的静谧,直直地照射在他身上。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像一头不速之客,蛮横地碾过田埂,停在了歪脖子树不远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皮鞋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身后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人。
“林经理?”中年男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么晚了还在工作?真是敬业。我是宏远地产的赵启明,王总应该跟您提过。”他伸出手,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林默沾满泥土的双手和膝盖,以及他身后那片刚被翻动过的土地。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宏远地产,正是这次收购计划的主要推手,实力雄厚,手段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