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燕国救人？”洛羽的答案让景淮的瞳孔微缩，随即深深皱眉：“朕明白你很在乎自己的亲人，两位主母被掳朕也忧心，自从事发之后朕从未睡过任何一天整觉，你心中的痛楚我可以理解。但燕国太子既然敢派死士劫人，定然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燕国远在千里之外，你是我大乾的异姓王，是坐镇边关的上柱国，孤身潜入他国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你出点什么意外，几十万边军谁来统帅？日后羌兵大举入侵这仗该怎么打？还是派几个得......帅帐内烛火微摇，青烟袅袅盘旋而上，映得帐中铜炉里一缕沉香将尽未尽。帐角悬着的青铜虎符在昏光下泛着冷铁色泽，案几上摊开的江东地形图边缘已被手指摩挲得微微起毛——那是项天穹今夜反复推演的痕迹。帐外脚步声刚远，赵五便已贴至帐帘三步之外，右手按在腰间短匕柄上，左手朝后轻轻一挥。身后十九条黑影立刻散作扇形，无声无息地围拢过来，每人手中握的不是长刀便是淬了墨色药汁的牛筋绞索，脚下软底快靴踩在沙地上连半点窸窣都未惊起。“二更将过，巡营哨兵再有半炷香就要绕到西面去了。”赵五压着嗓子低语，声音像枯叶刮过石阶，“动手！”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狸猫般猱升而起，左脚在帐柱上一点，整个人斜掠而入！帐帘被他袖风带得猛然掀开一线，烛火骤然暴涨又倏忽黯淡——就在光影明灭的刹那，他已扑至卧榻之前！可榻上空空如也。褥子尚有余温，枕畔一枚铜扣歪斜半掩于锦被之下，分明是仓促起身所遗。赵五瞳孔骤缩，猛回头喝道：“不好！中计了！”几乎同时，帐外忽传来一声悠长哨响，尖锐如裂帛！“呜——嗷——！”那不是军中惯用的铜哨，而是北境猎户驱狼时才吹的骨哨！哨音未歇，四面八方骤然爆出震耳欲聋的梆子声，噼啪噼啪，密如急雨，竟似整座大营所有岗哨都在同一时刻敲响了警讯！赵五心口一沉，反手拔出匕首朝帐顶刺去——那里垂着一根细若游丝的蚕丝线，连着帐角铜铃。他早查过，此线系在铃舌之上，一旦扯动便会发出清越之声，专为防刺客设的暗哨机关。可此刻铃声未响，线却断了，断口齐整如刀切，显是被人提前剪断又虚搭其上！“我们进帐前，帐里就没人！”马六撞开帐帘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他们早知道我们要来！”话音未落，帐外火把骤然亮起一片赤红！数百支火把由远及近奔涌而来，火光跳动间映出一排排黑甲重戟——不是寻常亲兵的皮甲布衣，而是江东水师最精锐的“玄鳞卫”！每副甲胄胸前皆嵌一枚乌金鳞片，在火光下幽光浮动，寒气森森。为首者银甲覆身，手持一杆丈二龙纹戟，正是项天穹！他并未披挂全副重铠，只着一件玄色劲装，腰束犀角带，发束玄铁冠，双目如电扫来，嘴角噙着一丝冰凉笑意：“赵五，马六……东宫门客？还是晋王府新调来的‘忠义之士’？”赵五喉结滚动，突然暴喝：“杀！”——他竟不退反进，矮身翻滚直扑项天穹下盘，匕首寒芒直取膝弯！身后十八死士亦如离弦之箭扑出，刀光纵横交错，誓要以命搏命！“铛！”龙纹戟横空一荡，戟杆与匕首相撞，火星迸射！赵五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匕首直灌手腕，整条臂骨仿佛要寸寸炸裂，踉跄倒退三步，虎口崩开，鲜血顺指缝滴落。项天穹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戟尖轻挑，已将一名扑至近前的死士咽喉洞穿！血珠尚未溅开，他左手已抄起旁边亲兵递来的硬弓，弓弦铮鸣，羽箭破空而出，正中第二人眉心！那人仰面栽倒，箭尾犹自嗡嗡震颤。“结阵！玄鳞卫，绞杀！”雪苍澜的声音自火光后传来，清越凛冽如霜刃出鞘。霎时间，玄鳞卫两翼包抄，铁盾相撞，锵然成墙！盾隙间寒光乍现，三十六杆长戟齐齐刺出，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那些死士纵然悍勇，却如飞蛾扑火，撞入戟林之中，不过眨眼工夫，已有十余人倒地抽搐，喉管、心口、小腹……处处绽开血花。马六背靠帐柱，胸甲已被划开三道深痕，鲜血浸透内衬。他喘着粗气，忽然嘶声大笑：“范攸！是你！你早就知道我们是谁？”火光摇曳中，范攸拄着拐杖缓步而出，雪苍澜亲自扶着他右臂。老人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目光却比帐外寒星更冷：“赵五，你三年前因克扣军粮被逐出东宫，投了晋王；马六，你去年在庐江私贩盐铁，账本还压在魏王府库房第三格樟木箱底层。”马六笑声戛然而止，脸皮剧烈抽搐。“你们以为混入营中，就能瞒过所有人？”范攸缓缓抬起拐杖，杖头点向远处一座孤零零的营帐，“那帐里住的是谁，你们可曾留意？”赵五猛地转头——那正是他们昨夜‘摸排’时刻意避开的偏僻小帐，帐帘低垂，连守卒都不见一个。“那是龙枭将军的帐。”范攸声音平静无波，“他昨夜根本不在营中。他带了五百精骑，绕小路伏在十里外的鹰愁涧。而你们送来的情报里，说‘主帅帐前只有四名亲卫’……这消息，是谁告诉你们的？”赵五浑身一颤，脑中电光石火闪过——是王中枢派来的密使！那人信誓旦旦说：“只要你们打开营门，王爷亲率八千铁骑，一个时辰内必破中军！”原来……从头到尾，王中枢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回去报信。“王中枢想借你们之手引我露面，再借我之手除掉你们。”项天穹收戟立定，戟尖垂地，一滴血缓缓滑落，“他要的不是我项天穹的人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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