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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翔图书 > 剑宗外门 > 第517章 大劫掠

第517章 大劫掠(2/2)

宴心脏骤停。——那是他十五岁离开石梁镇前夜,在槐树下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当时她哭湿了他三件衣襟,他哄了整整两个时辰,才让她止住眼泪。可此刻,她眼中没有泪,只有深不见底的、属于海洋的寂静。“现在……”她松开他袖角,向河面伸出手,指尖悬停在那层幽蓝水膜上方半寸,“海来了。”话音落地。整条祭月河,真的“活”了过来。河水并未汹涌奔腾,而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托起,缓缓离岸升空。水体澄澈如琉璃,内部悬浮着亿万点微光,每一粒光晕里,都裹着一幅破碎画面:青铜古琴、断裂舟楫、沉没城池、白骨成林的海床……水流在众人头顶舒展、盘旋,最终凝成一条横贯天际的、流淌着星辉与悲鸣的液态银河。河谷中所有灯火、画舫、游人,尽数倒映其中,却显得如此渺小脆弱,如同玻璃罐中困住的萤火。“这是……溟海投影?”钟阿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清冷中带着罕见的震动。她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十步之外,素手按在腰间古剑剑柄上,剑鞘嗡嗡震颤,似在呼应那滔天水势。宋宴没回头,全部心神都锁在大禾身上。他看见她赤足踩上水面,鞋袜瞬间化为青烟散去,露出一双莹白如玉的脚踝——那上面,赫然浮现出细密鳞纹,随着呼吸明灭,像活物般缓缓游移。“大禾!”他伸手欲抓。指尖将触未触之际,大禾却倏然转身。她脸上再无半分娇憨,眉宇间沉淀着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疲惫与悲悯,目光扫过宋宴、钟阿离、远处惊疑不定的李清风等人,最终落在那条悬浮于空中的溟海投影之上。“对不起。”她轻声说,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得……回家了。”话音未落,整条溟海投影轰然坍缩,化作一道幽蓝光柱,自天而降,将她完全笼罩。光柱之中,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发丝化为游动的水草,衣袍解构成纷飞的鱼群,连骨骼轮廓都在蓝光中若隐若现。宋宴扑上前去,却只抓住一捧冰凉水汽。水汽在他掌心聚而不散,渐渐凝成一枚小小的、半透明的贝壳。贝壳表面,天然生长着两行细如发丝的古老铭文:【青鸾衔信渡沧溟,玄琴折翼待春生。】——正是罗睺渊断崖青铜碑上,叶音名字下方紧挨着的两句。宋宴死死攥住贝壳,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抬头望向光柱消散之处,那里只余一缕未散的蓝雾,正袅袅飘向道源山巅。山巅积雪,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银光。而就在那雪线之上,一道素白身影静静伫立。他怀抱古琴,衣袍猎猎,银灰长发在夜风中狂舞,仿佛亘古以来便在那里,又仿佛刚刚踏着星光而来。叶音。不,或许该叫他——青鸾使。宋宴喉间涌上浓重血腥气,却硬生生咽下。他低头看着手中贝壳,又抬眼望向山巅那道孤绝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当年罗睺渊地底,爷爷拼死护住的,从来不是一块寻常玉珏。而是……一枚沉睡的琴宗信标。而大禾,是信标寻回的钥匙,也是这把钥匙,亲手打开了囚禁自己三千年的牢笼。她不是妖族。她是海。是琴宗遗落在人间的半颗心。是叶音以断指为引、以魂魄为弦,封印在血脉最深处的……溟海之息。宋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金光尽敛,唯余一片沉静深海。他转身,对着钟阿离深深一揖:“阿离道友,借贵宗《太乙通明鉴》一观,可否?”钟阿离凝视他片刻,忽然笑了,笑意清浅如月下初雪:“慈玉真人不必客气。明日辰时,揽云别院,我亲自为你取来。”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宋宴紧握贝壳的手,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只是……宋宴,你可想清楚了?有些门一旦推开,便再无回头路。”宋宴抬起头,望向道源山巅那轮孤悬冷月,声音平静无波:“我想了十五年。”“十五年前,我在石梁镇槐树下答应过她,要带她去看海。”“如今,海自己找上门来。”“我若退半步……”他握紧贝壳,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暗红小花,“便是食言。”远处,李清风、顾卿卿等人呆立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他们亲眼目睹了神迹般的溟海投影,却没人注意到,就在大禾化光而去的同一刹那,河谷角落一盏无人认领的莲花灯,灯芯无声炸开,迸出一点幽蓝火星,倏忽钻入地下——那里,正躺着逢春白日里掉落的一枚虎牙。牙尖上,一点微不可察的蓝光,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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