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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眼神坦荡清澈,看不出丝毫虚假之意,心下却是有些狐疑……
李景炎凝视着她片刻,终于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又多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如此便好。有公主这句话,朕便放心了。愿我两国此番合作,能如同这御书房中的烛火,”他抬手轻轻指向那跳跃摇曳的火焰:“即便遭遇风浪,亦能长久明亮,永不熄灭,照亮北境安宁之路。”
“长生天与大燕皇帝陛下共同见证!”朵朵公主以草原特有的庄重方式回应道。
又就交接的一些具体细节简单商议了几句之后,朵朵公主便起身告辞。
李景炎吩咐小福子亲自送公主出宫。
看着朵朵公主那身火红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李景炎脸上的笑意缓缓褪去,重新恢复了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起身,再次踱步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精准地落在北境草原,落在云乌格勒,落在那个名为呼伦贝乎的草场上。
“十日……按时推算应该能够赶上,南方计划,首批七千匹……如此一来,又多了几分胜算。”他低声自语,眼神深邃而幽远。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地图上,那片即将迎来战马与铁骑的草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打生打死的邻居,不是好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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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他忽然开口道:“朕要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大婚在即,宫中的礼仪,对改革派代表,太皇太后,他同样需要亲自去确认和安抚。帝国的舵轮,在他手中,一刻也不能停歇地运转着。
李景炎乘着龙辇,穿过重重宫阙,前往慈宁宫。
夕阳已完全沉入西山,天际只余一抹暗紫的余晖。宫灯次第点亮,昏黄的光晕在朱红宫墙和琉璃瓦上跳跃,将巍峨的宫殿笼罩在一片静谧而肃穆的氛围之中。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着龙辇上的明黄帷幔。
皇帝的仪仗沉默而迅疾地行进在青石板铺就的宫道上,沿途遇到的太监、宫女无不早早跪伏于地,屏息静气,直至龙辇远去才敢起身。
慈宁宫位于后宫深处,比皇帝的乾清宫更显宁静祥和。这里是大燕太皇太后——的居所。宫苑内古树参天,花草繁盛,虽已入秋,仍由花匠精心养护着些许晚开的秋菊与桂树,暗香浮动。
龙辇在宫门外停下,李景炎并未让人高声通传,只示意小福子上前告知宫门内的太监。
很快,慈宁宫的掌事嬷嬷亲自迎了出来,恭敬地行礼:“陛下万福,太皇太后娘娘正在佛堂诵经,请陛下稍坐,奴婢这就去禀报。”
“不必打扰皇祖母清修,朕在此等候便是。”李景炎淡淡道,抬步走进了慈宁宫正殿。
殿内灯火通明,布置得典雅而温馨,不似御书房那般威严肃穆,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果品的清香。李景炎在暖阁的榻上坐下,立刻有宫女奉上温热的茶水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他并未动用,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的陈设。这里的一切都彰显着太皇太后的品味与身份,也承载着原身幼年时某些模糊的记忆,似乎总隔着一层难以言说的、属于帝王家的疏离与谨慎。
约莫一炷香后,轻微的脚步声从内殿传来。李景炎站起身。
太皇太后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她身着暗紫色绣金凤纹常服,头戴珠翠,虽已年近过百,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长期养尊处优形成的淡然。她的眼神温和,却也有着历经数朝风雨后沉淀下的通透与沉静。
“皇帝来了。”太皇太后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淡淡的欣慰:“政务繁忙,怎得这个时辰过来了?可用过晚膳了?”
“孙儿,给皇祖母后请安。”李景炎躬身行礼,态度恭谨:“尚未用膳。刚批完奏折,想着大婚在即,有些礼仪上的细节,想来听听母后的意思。”
太后点点头,在主位坐下,示意皇帝也坐:“皇帝有心了。大婚之事,内务府和礼部都已筹备得极为周全,哀家看着,并无不妥之处。”她接过宫女递上的参茶,轻轻吹了吹,“只是,皇帝似乎对此事,并不甚热衷?”
李景炎神色不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皇祖母多虑了。大婚乃国之大典,关乎社稷安稳,儿臣岂会不热衷。只是近日南境不宁,新政推行亦遇阻力,千头万绪,难免有些疲乏,恐在典礼之上有所失仪,故而来向母后请教,以期万全。”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将个人情绪完全掩盖于国事之后。
太后看着他,目光深邃,轻轻叹了口气:“皇帝,国事固然重要,但自身也要保重。皇后的人选,是哀家与你你父皇一同选定,叶小姐温婉贤淑,有母仪天下之风范。日后她入主中宫,不仅能延续皇家血脉,亦能为你分忧,打理后宫,让你无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