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紧着把她的脸抬起来,逼她看着自己。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一根一根的,像裂开的冰面。
“放过你?”他说,“你哥放过我爸了吗?你放过我了吗?”
他质问着,随之手指收紧,晚晚的下巴被掐得生疼,眼泪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松手。
“你来找我,你说你信我,你说你不想等。”
“你说走就走,说分手就分手。”
“你问过我吗?”
晚晚的下巴疼得发麻,她想说话,但张不开嘴。
她伸手去推他,推不动。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卡住她的下颌骨,指节硌着她的皮肤,像几颗埋在皮下的石子。
“周念……疼……”
她含糊不清地说。
可是他依旧没有松手。
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她脸上,那也不是抚摸,是扇。
一声脆响在画室里炸开,像玻璃杯摔碎在地上。
晚晚的头被打偏了,耳朵里嗡嗡地响,像有一窝蜂在里面筑了巢。
她的脸火烧一样地疼,嘴角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下来,她伸手摸了一下,竟然是血。
她抬起头看着他。
只见他的脸没有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愧疚,什么都没有。
像一堵刷了白灰的墙,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不是沈牧,你为什么要、要……”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和以前一样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但以前她觉得那是温柔,现在她知道了,那是空的。什么都没有的空。
“很意外吧?意外就对了。”
他说。
晚晚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渐渐开始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