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他。
“嗯。”
他没回头。
“你找的东西,找到了之后,你会走吗?”
他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短到画布上的笔触几乎看不出停顿,但晚晚看出来了。
“会。”
他说。
晚晚的手指在毯子上攥紧了。
她看着他,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瘦,肩胛骨那块深蓝色的颜料还没干,在光里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那你带我走。”
她说。
沈牧转过身,看着她。
晚晚也看着他,眼睛很亮,亮得像碎了的月光。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冰冰的。
“晚晚,”他说,“你知道我不能。”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任性,不是冲动,是一种很沉的,很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是孤注一掷。
“因为我不想骗你了。”
他说。
晚晚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已经骗了。”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沈牧低下头,看着她的手。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她的掌纹很乱,三条线缠在一起,像解不开的结。
他用拇指轻轻描着那些线,一遍一遍,像在画一幅永远画不完的画。
“晚晚,”他叫她,声音很低,“你回家吧。”
晚晚的手在他掌心里颤了一下。
她看着他,他没有抬头,还在描她掌心的纹路。
“你赶我走?”
她问。
“不是赶。”他说,“是怕你后悔。”
晚晚把手抽回来。
她的手空了,他的掌心也空了。
她站起来,毯子从腿上滑下去,那件深蓝色外套从肩上掉下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摊没干透的颜料。
“我不会后悔。”她说。
沈牧抬起头看着她。
她站在他面前,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她的影子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我会。”他说。
晚晚看着他,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