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师叔!师祖爷爷对你已算是仁至义尽,你也曾教导过我们,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为何到了你自己身上,你反倒执迷不悟!?”樊朝自知在杜向明的手下,他没有逃跑的可能,索性朗声问出了自己心头的困惑。
“师祖爷爷?”杜向明闻言却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现在那家伙在龙铮山地位已经这么高了吗?”
“也对,当初他到龙铮山时,山主就对他青眼有加,同辈相待,而后又带人收复了云州朱地,如今的地位确实不同往日了。”他这样感叹道,语气中充斥着戏谑。
“就连你,看上去也对他感恩戴德。”
樊朝闻言眉头一皱,并不喜欢对方提及楚宁时,如此轻佻的语气。
他正要驳斥对方,可那时,杜向明的身后一道焦急的声音却忽然传来。
“我的小祖宗!”
“你怎么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啊!”
樊朝也被那声音的主人所吸引,侧头看去,却见来者是个一脸慌乱之色的年轻人,年纪比他稍长,看上去瘦瘦弱弱的,浑身透着一股书生气。
他快步来到了杜向明的身旁,看了看地面被砸出的大坑,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被这巨大的响动所吸引,正朝着此处靠来的身影。
他顿时瘫坐在了地上,如丧考妣一般的嘟囔道:“完了!完了!”
“这么下去,得有多少人看到,我们这回去怎么和上面交差了!”
“周兄怕是忘了,你如今已经不在那位手下当差了,没那么多的忌讳。”杜向明瞟了那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眼,淡淡说道。
书生一愣,这才如梦初醒:“对啊,你们这一行确实比我们自由多了!不仅能见人,甚至能还能和人说话聊天……”
“你可不知道,我之前过的什么日子,就跟鬼一样,时间久了,我都差点不会与人说话了!”
“现在好了,不仅能见到人,还能被人看到,不仅能说话,还能和很多人说话……”
那书生仿佛魔怔了一般,一脸兴奋的喃喃自语着。
樊朝哪里听得懂对方在说些什么,只是一脸警惕看着二人。
“好了,周兄。”
“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先把事做了,免得回去没法交差。”杜向明却在这时打断了对方。
“对对对。”听闻这话的周贯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终于将目光锁定在了樊朝以及他身后那位女子的身上。
他眉头一皱,看向樊朝:“你是谁?在这处干嘛?”
“又无修为在身,难道还想留在这里白白送了性命?”
“快走快走。”
他说着,嘴里还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
樊朝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杜向明。
杜向明的双手抱负在胸前,饶有兴致的瞟了一眼身旁的周贯,这才言道:“既然周兄想要放过你,那你回去之后记得告诉楚宁,我很快就会再寻他。让我们的事情,有个了断。”
这话里透露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似乎真的不打算对樊朝动手。
樊朝倒也确实没有想到杜向明会放过自己。
他侧头看了看身后,那位趴在地上的女子显然也听懂了双方的对话,她的脸上露出一抹绝望之色,仿佛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般,眼中的光芒渐渐熄灭。
樊朝的心头闪过一丝不忍。
“怎么?想留下来英雄救美?你怕是没这个本事。”而一旁的杜向明显然看出了他的心思,语气戏谑的言道。
“周兄,按照我们的规矩,哪怕他与此事并无干系,可如果执意阻拦,我杀了他大抵也不为过吧?”他又看向周贯,眯起了眼睛这般问道。
周贯被他盯得心头发麻,赶忙道:“那是自然,主动参与,便沾染了因果,杀了也能对上面有个交代,不过能不杀人还是不杀人来得好。”
“那就得看他自己的选择了。”杜向明笑着言道,然后再次将目光落在了樊朝的身上,等待着对方的决定。
咕噜。
樊朝咽下了一口唾沫。
虽然他很想救下那位女子,但很明显,眼前这二人无论是杜向明还是那个看上去一身书生气的家伙,都不是他能对付的。
“对不起。”他满心愧疚的朝着那女子言道。
女子闻言,只是看了她一眼,既无失望,也无怨怼,脸上所剩的只是灰暗的绝望。
樊朝不忍再看,握紧了拳头,低下头,转身朝着小巷的另一头走去。
女子坠地时扬起的尘埃尚未散去,但闹出的响动已经引来了大批人群朝着此处赶来,樊朝修为尽毁,视线无法通过这漫天的尘埃看清那群来者的模样,可却听到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当是驻城的蚩辽甲士……
他的心头忽然一动,袖口下的双拳猛然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