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摆了摆手:“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形,其实也不难猜,只是陛下他……唉……这让我怎么说他?”
他不明白,他实在是不明白。
这么搞下去,大明皇朝不得散架了??
顿了顿,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的徐妙云,神色狐疑地问道:“妙云,此事你怎么看?”
现在的朱棣当然已经不再是在北平时候的朱棣了,他见过了朱允熥,亲眼看到了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要说朱允熥对他们说「不差钱儿」是虚张声势唬他们,这朱棣或许能信,但要说朱允熥是一个拿着一手牌打稀烂的人——这朱棣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
城府深沉如斯,怎么会考虑不到粮食的重要性?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徐妙云也是蹙着秀眉面露沉思,终究也还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摇了摇头:“看不出其中的意图。”
“但这几日总听你说起前些天去乾清宫见陛下的事儿,以陛下的性子,这其中恐怕另有玄机。”
想了想,她好似没有在继续纠结这事儿,而是转头看向报信的厨房买办,问道:“各部尚书、朝中肱骨重臣可有什么消息?他们……有没有去劝谏陛下?”
朱棣面上立刻露出恍然之色:“不错,动用国库粮赈灾也就罢了,拿出来卖……朝中那群人不跳脚才有鬼了。”
只可惜朱高煦收买的也就是个厨房买办罢了。
哪儿能想得到那么多?
更别提主动打探各部尚书和朝廷重臣的动作和行迹了。
当下摇着头道:“这……咱就不知道了……就知道现在外头到处都是闹哄哄、骂骂咧咧的。”
朱棣目光一凝,沉声吩咐道:“那就再探,再报。”他实在是想知道朱允熥这葫芦里到底在卖的什么药。
说完,便给了朱高煦一个眼神。
朱高煦也点了点头致意,随后从袖兜里摸摸索索掏出来一小片金叶子,上前拿给了买办:“听俺爹的干活。”
买办看起来虽也是个机灵的,但他的位置格局就在那儿,此时心里眼里全是朱高煦手里的金叶子,目光发亮:“诶!诶!少爷放心,咱这就去办!”
说罢, 便双手接过了朱高煦手里的金叶子,欢喜退去。
随着对方脚步声逐渐走远,朱棣双眼微眯长叹了一口气:“陛下……这一回你又在筹谋什么?”
和徐妙云一样,他心里其实几乎已经有了确切答案:里头有玄机,就是想不通其中的关窍罢了。
从前他只以为朱允熥是一个变数,是那位完美的「诸葛丞相」身上的一个变数,所以会把那些看似不合理的、离谱的操作,都当成了朱允熥这个「孩子」的执拗、任性、玩物丧志。
甚至还可笑地想过要离间这「两个人」。
可现在,他或许骤然听到那炸裂消息的时候没工夫多想,觉得朱允熥荒唐离谱,但缓过神来之后,便再不会这样想了。
当所有事情都只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那么所有的不合理和离谱,都只会是藏着什么玄机的表象——人毕竟不能和自己左右脑互搏。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反耳说不准又和之前那些事情一样,藏着点什么骚操作。
而且……看现下这个阵仗。
说不得又是惊天动地。
越去细思此事,朱棣心里便愈发觉得朱允熥这个大侄子深不可测:「明明吃过的盐还没我们这些人走过的路多,哪儿就那么多常人连想都想不明白的过人筹谋?」
朱高煦有些迷茫地「嗯」?了一声:“他不是想挣钱么?”莽夫的脑回路总是更长一些。
一直沉浸在探究朱允熥的「筹谋」,暗觉捉摸不定的朱棣回过神来,看了朱高煦一眼,无奈叹了口气:别人家的孩子咋恁好?在东宫偏殿里一丢丢个十几年,出来就是个老狐狸,长了八千个心眼子。
这时候,朱高燧缩了缩脑袋,先看了看朱棣又看了看朱高煦,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旁边的朱高炽也注意到了。
当即问道:“怎么了老三?你想说什么?”
朱高燧有些怕怕地道:“我就是觉得……陛下把我们圈禁在此,我们偷偷喊厨房的买办帮我们做事,陛下会不会不高兴?”
历史上,他也是个惯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
也正是因此,他虽然也不服气地连同朱高煦一起造反,却没有和朱高煦一样死犟,而是见势不对就及时向新帝表忠心,主动交出兵权,得以善终。
而在这儿,他之前被朱允熥几次三番地恐吓下来,朱高燧现在的心肝儿都还在颤,俨然已经怕朱允熥怕的要死了。
说这话的时候。
朱高燧人都是有点儿缩着的。
见状,朱棣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口气:「聪明是有点聪明的,脑子也活,却又是个没有胆子的。这可真是……唉……」
思索间,胖胖的朱高炽按了按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