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深水涉片场的拍摄穷人家场景,他就要求“沉默中的戏剧性”,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身体动作,都要传达出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
而现在拍摄的这组镜头虽然在表演上不需要什么爆发力,但他要求的那种“平淡中的讽刺”的效果其实还是很考验演员的,这要求刘得桦和宁静的表演必须“真”,必须是那种真正拥有这一切的人才会有的、毫不刻意的放松,任何一丝表演痕迹都会削弱批判的力量。
“好!这组镜头都过了!”当最后一个对比镜头拍完,时间已经接近午夜。杨简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略显放松的笑容,那个一镜到底的镜头虽然试拍过一次,但正式拍摄一次就过,这还是值得高兴的。
“大家辛苦了!今晚的拍摄非常成功,超出了我的预期!感谢所有演员的精彩付出,感谢各部门的完美配合!收工!给大家准备了宵夜和驱寒的汤,吃完好好休息!”
片场顿时响起一阵夹杂着疲惫的欢呼和掌声。连续一整个白天加晚上几个小时高强度的情绪投入和体力消耗,让每个人都近乎虚脱,但完成这样一场重头戏的成就感,又让大家精神振奋。
演员们卸妆换衣服的时候,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拍摄。梅雁芳拉着梅庭和张松文说戏,张国榕和刘得桦、宁静交流着对角色的理解,胡鸽和舒倡则围着杨简,听他回放监视器里的片段,接受更具体的指点。
杨简虽然也有些疲惫,但眼中闪着光。他知道,今晚拍摄的这组戏,是《寄生虫》的脊梁骨,它将电影的戏剧冲突、人性剖析和阶级隐喻推向了顶峰。有了这些扎实的素材,他对影片最终所能达到的冲击力和艺术高度,充满了信心。
片场外的香江夜景璀璨依旧,浅水湾的波涛轻轻拍岸。
这场夜戏,不仅是对剧中人的考验,也是对整个剧组专业水准和艺术追求的又一次考验。
好在,没有人掉链子。
......
回到家时,柳亦妃还没睡,小白和小欣在一旁陪着她,管家纪雅雯也在。
“怎么还不休息?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杨简连外套都来不及脱,便快步迎上走过来的小少妇,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语气中带着些许嗔怪,却掩不住浓浓的关心。
“白天睡得多了,这会儿反而睡不着。”柳亦妃仰起脸,朝他绽开一个柔柔的笑,“我让厨房给你留了宵夜。”
说着,她便示意纪雅雯叫人把宵夜送上来。
“正好饿了,来得太是时候了。”杨简牵起她的手往餐厅走去,“在香江还习惯吗?要是闷的话,可以多出去走走。”
“不闷呀,有大家陪着,一点都不闷。”柳亦妃想起下午的事,又说道,“对了,下午霍家大哥和菁菁嫂子来了,带了好多礼物。我本想留他们吃晚饭,但他们说孩子在家,下次再带孩子一起来。”
“那改天我们请他们来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
“好呀。菁菁嫂子还约我去喝下午茶、打麻将,说会常来找我聊天呢。”
“你要是喜欢,就多和她往来。我见过菁菁嫂子几面,感觉她为人爽朗,容易相处。不过,要是觉得这些交际累,也不用勉强自己,有什么事交给我就好了。”
郭菁菁能成为霍家长媳,又深得霍镇霆认可,待人接物自然是周到得体。和她多来往并非坏事,但如果柳亦妃不喜欢,也不用为难自己。
他杨简的女人,从来不需要勉强应付人情。即便真有必须维持的关系,也有他在前面。
“我觉得挺愉快的,和菁菁嫂子相处很舒服呢。”
“那就随你心意来,总之别委屈自己。”
“嗯。”柳亦妃笑意盈盈,见宵夜已摆在餐桌上,便轻声催道,“小剪子,快尝尝这汤,特别香。”
“是嘛,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
深夜的香江,一幅灯火璀璨的景色。而在万里之外的意呆利,现在是下午。
米兰,Iindustrial总部,顶层会议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以一种近乎奢侈的方式倾泻进这间充满现代设计感的会议室。窗外是米兰标志性的天际线,古老的教堂尖顶与摩登的玻璃幕墙交错,无声地诉说着这座时尚与金融之都的历史与当下。室内光线明亮柔和,昂贵的胡桃木会议长桌光洁如镜,映照着天花板上简约的几何造型灯具。空气中弥漫着顶级意式浓缩咖啡的醇香,混合着高级皮革和淡淡雪松木的气息。
然而,与这明媚、奢华、井然有序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围绕在会议桌旁那一张张或严肃、或审视、或略带不耐的面孔所营造出的凝重气氛。这里没有窗外的闲适与浪漫,只有资本最冰冷、最理性的计算。
坐在长桌一侧的,是Iindustrial基金的核心投资人委员会成员。他们并非穿着随意、高谈阔论艺术与激情的意呆利刻板印象,而是清一色的深色定制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低调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