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坦霜人,这位大谷仓领主顿时惊呆,在看了眼脸红脖子粗的庞岑?瓦莱后,又死死盯着花花老托道,“你的手下怎么什么人都放行?”
他的视线在泰马尔的刺青与庞岑的金牙间游走,又突然转向花花老托质问。
花花老托瞟了眼换上新礼服推门而入的伊莎,又看了眼她双手端着的那盘焗汁蜗牛,向布雷?考尔无奈地摊开双手道,“有些东西就像这盘菜肴,无法拒绝。”
布雷?考尔望着妻子温柔的笑脸,突然感到一阵窒息,不禁急躁地往脖领塞着餐巾,脸色阴沉地望着对面的这些人,他的视线与泰马尔交汇。坦霜使节的眼神里带着审视,仿佛在评估猎物的价值,而伊莎的笑容,成了这场交易中最脆弱的筹码。
坦霜使者泰马尔打破沉默,依旧彬彬有礼道,“非常简单,旁岑?瓦莱爵士明白大局才会带我们来这里,我们也毫不隐瞒,只是希望您能高抬贵手,放一些麦子给粮食商人,当然这事情也是王者之泪,希望您怜悯饥荒中的那些可怜人,也为了您长远的打算。”
布雷?考尔急忙摆手让妻子和女侍离开餐厅,紧盯着泰马尔泰然自若的脸,为难地咬咬嘴唇,似乎带着些威胁道,“你们来这里很危险,可能会有来无回!”他咬嘴唇的动作渗出血丝,“危险”的警告里,藏着对帝国势力的忌惮,也有对大舅哥愚蠢的愤怒。
因酒醉而眼神迷离的旁岑?瓦莱突然猛拍餐桌,故意大声道,“怎么?我妹妹刚刚离开,你想干掉我们?杀人灭口赖掉你欠我家的嫁妆钱?”拍桌的声响如惊雷炸响,庞岑?瓦莱的眼球凸起如青蛙,故意的大声让伊莎的脚步在门外顿住。布雷?考尔听见妻子急促的呼吸,感受到她贴在门板上的手掌,那温度似乎透过木头传来,温暖他此刻冰凉的心脏。
公共餐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伊莎惴惴不安地盯着布雷?考尔道,“你要...伤害我哥哥?”
布雷?考尔急忙快步上前,一双大手放在伊莎发抖的肩膀上,安慰道,“别听他胡说,他喝多了,我保证在大谷仓没人能伤害得了他。”
“你发誓!”伊莎呼吸急促道,她的嘴唇在恐惧中泛着青灰,如被寒霜打过的麦穗。手指死死攥着围裙下摆,亚麻布料在指缝间发出“嘶啦”的轻响。
布雷?考尔看见她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紧绷的脸,似乎那是她对亲情与婚姻的最后锚点。
“对,你也不能伤害我的朋友,他们和我有过命的交情!”旁岑?瓦莱扭过脸道,说罢向妹妹笑笑。
布雷?考尔错了错牙,急忙收回死死盯着旁岑?瓦莱的眼神,向妻子伊莎道,“我发誓,我向来言而有信,你了解我。”错牙的声响如碎石碾磨,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婚戒,那枚用麦穗熔铸的戒指正硌得掌心生疼。
伊莎眼神舒缓地盯着布雷?考尔道,“我相信你,你会保护他,他要是死了,我也...”松气的声响如紧绷的琴弦突然断裂,伊莎的眼神从刀锋般锐利转为春水般柔和。她没说完的话语悬在半空,却在布雷?考尔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中,化作沉重的誓言。
布雷?考尔忙柔声道,“我答应,你带着儿子好好休息,我和客人们还有事要谈。”
柔声的劝慰如羽毛拂过伤口,布雷?考尔的手掌轻轻按在伊莎后腰,感受着她骨骼的起伏。他闻到她发间残留的焗汁蜗牛香气,那本该温馨的味道,此刻却混着政治阴谋的酸腐味,让他胃里一阵抽搐。
正当伊莎要离开,旁岑?瓦莱大声道,“妹妹,你不要关窗户,如果听到什么响动,就马上过来看看到这个畜生的真面目。”
大声的警告中的“畜生”二字让布雷?考尔的瞳孔骤缩。伊莎的指尖刚触到窗闩,便在哥哥的吼声中僵住,她回头笑道,“我相信他,但你也不要喝酒胡闹。”伊莎向哥哥旁岑?瓦莱点点头道,“我等你们休息了再来收拾餐厅。”
看着妹妹离开,旁岑?瓦莱瞪大眼珠,指着布雷?考尔的脸威胁道,“你信不信我妹妹就在门外,你给我小心点。”
大舅哥的手指几乎戳到自己的鼻尖,“小心点”的威胁里,布雷?考尔听见门外传来小兰德的笑声,那纯真的声响如根铁链,死死拴住了他那暴怒的心。于是无奈地摊摊手,泄气地转脸向坦霜使者泰马尔道,“我想您是个明白人,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只是不想搅和进这样的事情,因为谷仓地的人们可能会为此而被牵连,你应该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他的动作带着彻底的疲惫,望向泰马尔时,对方眼中的理解让他感到一阵恶心,那似乎是上位者对蝼蚁的怜悯。
泰马尔扫了眼醉酒剔牙的庞岑?瓦莱,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向布雷?考尔轻声反问道,“如果您不将粮食卖出去,就按照现在的形势,您觉得能守住这些粮食吗?您能顶住查理尼二世的强征令吗?盯着谷仓地粮食的人可不在少数,真正让谷仓地人们遭牵连的可能正是您有太多的粮食,虽然您彪悍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