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愣了会儿,见哥哥笑得那么开心,也扑哧笑出声道,“你们总让我担心,我还是让人去给准备饭菜,你们这两个男人慢慢聊!”说着忧心忡忡地看了眼哥哥的额头,随即带着小兰德离开了餐厅。她扑哧笑声里带着无奈,她的手指最后一次拂过哥哥的额头,指尖沾了些廉价香脂的油垢。离开时,小兰德的手在空中挥舞,“爸爸”的奶声被餐厅木门的“吱呀”声切断。
等听不到了妻子的声音,布雷?考尔顿时脸色骤变,面带敌意地坐起身,死死盯着庞岑?瓦莱道,“你来干什么?”他的眼神如匕首抵住这个大舅哥的咽喉,直到看着对方笑容褪去,露出狐狸般的狡黠。
而庞岑?瓦莱似乎也不甘示弱地将胳膊肘支到桌子上,仰起下巴针锋相对道,“和你做笔生意,你无法拒绝的好生意!”
布雷?考尔紧皱眉头,盯着这个大舅哥道,“你又上谁的当了?”
旁岑?瓦莱也紧皱眉头道,“我在你心里有那么蠢吗?”
布雷?考尔哈哈几声嘲弄道,“还不够蠢吗?假装穷光蛋土匪戴面罩半路打劫我,还被我揍得找不着北,最后像个酒鬼一样被人抬回去,如果你继续搅他们的浑水,早晚会完蛋!”
“哈哈,你错了,知道我今天来是为什么吗?”旁岑?瓦莱挑挑眉毛,起身绕过桌子凑近布雷?考尔低声道,“我其实是双边叛徒,不不,双边细作,其他领主觉得我非常愚蠢,无时无刻不想着吞并我的领地,而查理尼二世也不信任我,因为我姓瓦莱,所以他一旦计谋成功,肯定要铲除掉我,尤其是在那个老冯格毒物的怂恿下。”挑眉的动作如马戏团小丑,他的披风扫翻了盐罐,白色的晶体在地面画出蜿蜒的痕迹,耳语的热气喷在布雷?考尔耳垂上,混着口臭的话语里,“双边细作”和“老冯格毒物”的措辞,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阳光穿过餐厅的尘埃,布雷?考尔似乎有些懵怔地顿了顿,随即瞟了眼长桌对面那几个戴着兜帽的陌生人,忍不住向旁岑?瓦莱道,“不要胡说八道,记住,祸从口出!”
旁岑?瓦莱却不屑一顾低哼了声,回到自己座位后抿抿干裂的嘴唇,向后面的人急躁道,“把我的水拿来!”
身后几个戴着斗篷帽的人急忙送上个水袋,庞岑?瓦莱举着水袋倒满桌子上个木碗,端起一饮而尽,随即又倒了满满一碗。他的动作依旧粗鲁,麦酒溅出碗沿,在松木桌面上画出蜿蜒的痕迹,“咕咚咕咚”的吞咽声里,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仿佛要将所有阴谋一并咽下。
布雷?考尔闻着那浓浓的酒味,起身阻拦道,“你妹妹伊莎马上过来,不要借酒发疯,到时候我怕因为揍你而吓着她。”他的手掌按在庞岑?瓦莱的碗沿上,感受到对方指尖的颤抖,似乎那不是醉酒的摇晃,而是野心的躁动。
庞岑?瓦莱冷笑着放下酒碗,摊开手道,“懦弱,懦弱,你看似强硬,其实很懦弱,你看似明白,但其实很糊涂,因为你连我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布雷?考尔急忙拦住庞岑?瓦莱又端起酒碗的手,打断道,“你来到底为了什么?”
阻拦的动作如捕兽夹合拢,布雷?考尔的指节用力压在庞岑?瓦莱的碗沿,眼神扫过对方袖口新缝的金线,那是不属于这个潦倒奎托姆领主的奢华,暗示着背后金主的雄厚财力。
已经晃晃悠悠的庞岑?瓦莱靠进椅子,挠挠鼻头道,“我来只是想...见我妹妹...最后一面,因为我可能马上就要为帝国捐躯了。”晃悠的坐姿如提线木偶,庞岑?瓦莱的“捐躯”二字让布雷?考尔险些失笑,但看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笑声卡在喉间。
一直靠在松木墙上的花花老托苦笑着插话道,“个人感觉,虽然他上次已经被你打得心有余悸,但利用大舅哥身份敲诈你的心不死。”这个忠心耿耿保镖的苦笑牵动脸上的刀疤,那道月牙形的痕迹在阴影中忽明忽暗。他的话语如明镜,照出庞岑?瓦莱的算计,却也让布雷?考尔想起,自己欠伊莎的嫁妆——那是压在心底的柔软。
“敲诈?”明显有些醉意的庞岑?瓦莱道,“我这人只是重感情,不想唯一的妹妹连我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醉意的反问里,他的眼神突然清明,如烈火灼雪般紧盯着布雷?考尔。
布雷?考尔如碎石碾磨般咯吱吱捏着拳头,却又无计可施地咬牙切齿道,“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你说呢?”庞岑?瓦莱的笑容里藏着胜券在握的笃定,仿佛知道对方绝不会在伊莎面前动手,这正是他敢登门的底气。
突然,旁岑?瓦莱身后戴着斗篷帽的个人站出身,坐到布雷?考尔对面揭下斗篷帽直截了当道,“我是坦霜帝国波阿力花?敕珊王上的使节,我叫泰马尔!”
揭斗篷的动作如戏剧高潮,兜帽滑落,露出脖颈的坦霜王室刺青,蓝色纹路如海浪翻涌。他的声音低沉如洪钟,“坦霜帝国”四字让餐厅气温骤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