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查理尼看看满脚是泥的赛恩斯,俯下身耳语道,“我接到我父亲的密令,要围剿所有沼泽人。”
赛恩斯佯装惊恐地瞪大眼珠,眨巴几下眼睛也耳语道,“那家父有没有说过要只留下赛恩斯一人?因为他忠心耿耿。”
“哈哈哈!”小查理尼大笑起来道,“怪不得我父亲喜欢你,让你代理尹更斯湖的一切交涉。”
赛恩斯笑笑道,“艾蒙派缇王室向来目光如炬,我肯定也会不辱使命。”牵强的笑容里藏着苦涩,却在脸上堆起谄媚的弧度。远处,尹更斯湖的水面泛起微光,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屠杀默哀,而他,似乎也要成为这场屠杀的帮凶。
“那托拉姆港为什么发生了那样的事?”小查理尼突然变脸问道。方才还带笑的眼角骤然绷紧,翡翠色的瞳孔在暮色中缩成危险的细线。他的手指敲击着马鞍上的伯尼萨飞狮徽章,发出“当当”的轻响,仿佛在为质问打拍子。
赛恩斯假装疑惑道,“托拉姆港怎么了?是不是又有航船因为风暴相撞阻塞河道了?我一直在和各部族首领协商建造神庙的事情,尤其契卑洛众神的雕像问题,您也知道这里面障碍重重...”他的疑惑演得惟妙惟肖,白纱下的眉头微蹙,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掌心——那是心虚的征兆。“风暴相撞”的推诿混着神庙雕像的话题,如同一团迷雾,试图掩盖托拉姆港的血腥真相。而远处修建神庙的石锤声“咚咚”响起,已经开始与他的心跳共振。
“预备冲锋,先将这个部落的人都杀光。”小查理尼向身后的卫队长富布林传令。
传令的声音冷如冰锥,小查理尼的长剑出鞘半寸,寒光映出卫队长富布林眼底的惊讶。两千铁甲骑兵从森林出口涌出,将长矛握在手里,排列在高高的坡地上,甲胄在夕阳下如金色的浪,长矛平举的“唰唰”声里,恩格特部落的草屋在矛尖下战栗。
赛恩斯忙张开双臂拦小查理尼马前道,“殿下,您切不可这样滥杀无辜。”张开双臂的动作带着孤注一掷的胆魄,白纱被夜风吹成帆,却在骑兵的铁蹄前显得单薄如纸。他的鼻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那是二十年前伯尼萨士兵屠杀他邻族时的味道。
小查理尼拔出长剑,脸色涨红地顶着赛恩斯喉咙道,“我只问你一句,那个图塔?乔玛在哪?让你的人给我带路,去他的部落,我有事和他商量。”长剑抵住喉咙的“抵压”声里,小查理尼的脸色涨红如熟透的浆果,那是被违抗的怒火。赛恩斯的喉结擦过剑刃,感受到贵族剑锋的冰冷。远处神庙工地上,石锤落地的“咚”声突然停滞,所有沼泽工匠都屏住了呼吸。
看着突然暴怒的小查理尼,赛恩斯脱口而出道,“在塔布提沼泽滩,但您最好还是征得王上同意再去!”脱口而出的答案如利剑出鞘,这位鲁姆图长老的眼神闪过丝懊悔,却被小查理尼捕捉。“征得王上同意”的劝告里藏着双重含义——既是忠心,也是威胁。远处,卢卡斯森林的狼嚎隐约传来,为这场博弈增添几分诡谲。
小查理尼惊讶地盯着好像说漏嘴的赛恩斯,冷笑着问道,“你确定他在那儿?”
他眼神里藏着猎物入网的兴奋,而赛恩斯的“说漏嘴”太过刻意,却正中他下怀,来完成这场蓄谋已久酝酿于心的围剿。
赛恩斯眼神慌张,又无奈叹了口气道,“正常塔布提沼泽的人出来必经我的部落和渔场,到现在还没有...还没有路过我这里,您也知道,但凡有人通过,我的族人就会向我禀报,不过还是那句话,您最好不要贸然行事。”眼神慌张的赛恩斯如惊弓之鸟,无奈的叹息里藏着对塔布提的恐惧。他的话语如绕口令,“没有路过”的重复暴露了内心的慌乱,而“贸然行事”的劝告,更像是对小查理尼的心理暗示。
小查理尼转怒为喜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你确实忠诚可鉴,让你的族人给我带路,我要去塔布提沼泽滩,要是他不在那里,你最好在我回来之前,带着你部族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说着扯马要往前走,让马蹄踢起的碎石“噼里啪啦”砸在赛恩斯脚边。
赛恩斯急忙又拦着,结巴道,“您...您最好不要去那里,那是个禁忌之地,那是库普兰河改道之前的河湾,那里非常凶险...”他的劝阻里似乎藏着真实的恐惧,白纱也顷刻间被汗水浸透。
早已不耐烦的小查理尼死死盯着赛恩斯,一字一顿威胁道,“不..要..糊..弄...我。”
赛恩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终于明白,无论怎样劝阻,这场驶向塔布提的死亡之旅都无法阻止,于是只能垂下头,抿抿嘴道,“好吧,天色已晚,您现在我们这里过夜,毕竟晚上在森林边行军不太安全。”
小查理尼扭脸望望西边红日映照的尹更斯湖,又看看沿湖油绿稠密到发黑的卢卡斯森林,心有不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