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迅速任命了可靠的副手或中层将领接替他们的职位,并派出监军使者前往各营安抚,重申军纪……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干净利落。
这意味着,这十几名将领,将不再出现在锦衣卫的公开抓捕名单上。
他们的命运,将交由麻贵以军法、家法的方式,在定西城的范围内“低调”处理。
或贬职,或圈禁终老,或派往最危险的哨所戴罪效力。
这是君臣之间,关于西北稳定最大公约数的一次冰冷默契……
当定西城内的肃杀刚刚尘埃落定,一场规模更大、更公开、更震撼的抓捕风暴,已如同严冬的暴风雪,席卷了整个陕西,并波及山西部分关联地区……
腊月十五前后,仿佛一夜之间,无数缇骑手持驾帖,在本地驻军或紧急调来的邻近卫所官兵配合下,同时扑向预定的目标……
而腊月十五之日。
朱翊钧也返回了北京城。
回到皇宫之后,他立即召见了内阁首辅,与太子两人。
阁内笼着充足的炭火,温暖如春,驱散了北地冬夜的酷寒。
朱翊钧已换回明黄色的常服,卸去了旅途的风尘,但眉宇间那份长途跋涉的疲惫与更深沉的凝思却难以掩去。
他斜倚在龙椅上,脚下踏着暖烘烘的脚炉。
太子朱常澍与内阁首辅孙承宗奉密召而来。
两人行礼之,朱翊钧便给两人赐座。
刚刚坐下,朱常澍便赶忙说道:“父皇此番去外出散心,时日不短,儿臣在京中,无一日不挂念圣体安泰。今日见父皇回銮,神采虽略有清减,但目光湛然,儿臣……儿臣心中大石总算落地了。”
朱常澍的声音带着些许激动,言辞恳切,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孙承宗亦欠身道:“陛下离京这些时日,臣等虽勉力维持,然中枢无主,终觉乾坤失轴。今见陛下回銮,天威重临,实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朱翊钧听着,目光在儿子与老臣脸上缓缓扫过,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端起手边的参茶呷了一口,才缓缓问道:“朕离京这数月,朝中……可还安稳?可有甚棘手难决之事?”
朱常澍一听,心中猛地一紧。
这可不是简单的小问题啊。
这可要好好回答。
如果说一切都好,那岂不是在给父皇说,大明朝离你没你,都一样转。
可如果说的太糟糕,那岂不是在说自己确实是个饭桶。
他思虑片刻后,答复道:“回父皇,托父皇洪福,列祖列宗保佑,这数月来,朝中大体平稳。各部院照常办事,天下并无大的灾异兵燹。几桩紧要事务,如漕运年终结报、辽东岁赐发放、南直隶秋税收尾等,儿臣皆与孙阁老、各部堂商议着处置了,票拟、批红皆循旧例,不敢专擅。偶有争议,亦多能调和处置。”
“然父皇天威深重,乾纲独断已久。儿臣才疏学浅,虽有心效仿父皇勤政,然处理政务时常感如履薄冰,唯恐有负圣托,儿臣深感,这江山社稷,一日也离不得父皇掌舵。”
孙承宗适时补充,语气沉稳:“殿下监国期间,夙夜匪懈,咨询臣工,慎于决断,朝野并无闲言。老臣等辅佐殿下,亦觉殿下仁孝勤勉,颇有陛下之风。至于些许政务分歧,实属常态,陛下在朝时亦常有之。如今陛下回銮,正可圣心独断,廓清疑虑。”
朱翊钧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心中明镜一般,自己离京数月,朝廷这台庞大的机器依旧在惯性下运转,太子和内阁确实维持了基本稳定。
朝臣们或许私下有些议论、试探,但经历了“妖书案”等风波,加上太子这些年逐渐参与政务、地位稳固,并无多少人敢公然兴风作浪。
太子和孙承宗此刻的回答,恭敬中带着谨慎,圆滑里透着实情,既符合他的预期,也让他对京师这数月的情形有了底。
“嗯,你们做得不错。”朱翊钧终于点了点头,给予肯定,但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赞许:“朝廷能平稳,是尔等之劳,也是祖宗庇佑,百官用心。”
“朕从山西入陕,一路行去,商路确是繁华,西安城不亚于京师。新政如济老院,办得也还实在,有些孤老确得其所。”
“然则,朕也看到了不少污秽不堪之事!沿途驿站,多有官吏公然狎妓宴饮,夜夜笙歌,视朝廷法度如无物。更甚者,西北边军之中,竟有人与地方豪强、不法商贾勾结,将掳掠自极西之地的女子,视为奇货,贩卖流转,供官场享乐!”
“陕西官场,从州县到省府,涉足其中者,不知凡几!”
“纲纪败坏,一至于斯!”
他每说一句,朱常澍和孙承宗的脸色便凝重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沉如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朱常澍这个太子可不是摆设。
他在地方官场,也是有人的。
特别是陕西,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