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了啊。”
朱皇帝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咱这些年总算没白干,老百姓还是记得咱的好儿的。”
杨少峰顿时高兴起来。
终于让本官抓住机会了啊!
你个老登连着好几天抓着本官开什么大朝会,跟李善长和刘伯温他们几个老匹夫联起手来算计本官,动不动就让锦儿和玉儿抱着杨宝贝进宫。
今天你终于落到本官手里了啊!
你看本官今天怎么给你添堵就完事儿了!
杨少峰咳了一声,笑着说道:“老百姓是最好糊弄的,却也是最不好糊弄的。”
“谁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心里头门儿清。”
“岳父大人真心对他们好,实打实的免除了赋税和徭役,让老百姓们得到了切实的好处,他们自然会感念岳父大人的好儿。”
朱皇帝顿时心生警惕,静静地等着杨少峰说出“但是”那两个字。
果不其然,杨少峰只是稍微吹捧了几句,便直接展开了燕国地图。
“但是吧……”
“前段时间,各省布政使还没有离京的时候,四川布政使曾因为劳工问题跟胡惟庸打了一架。”
“四川布政使赵沐阳说,他准备对茂州、威州、松潘那边实行改土归流,尤其是松潘一带,地理位置显要,堪称是“川西北门户”,是实打实的战略要冲,不对松潘改土归流,他赵沐阳上对不起岳父大人,下对不起四川百姓。”
“但是在改土归流之前,四川那边却是需要大量的劳工——几十万不嫌多,几万就嫌少。”
“赵布政使想从胡惟庸手里借调十万劳工,一是用这些劳工修路,二是用这些劳工对松潘草地进行排水疏干,再垦为农田。”
随着杨少峰的话音落下,哪怕朱皇帝早就已经做好了被添堵的准备,心里却还是有些窝火。
至于吗?
咱他娘的就拉着你开了几次朝会啊混蛋!
就他娘的那么几次朝会,你搁朝堂上睡着了好几次,看文武百官打架斗殴好几次,折腾咱和善长先生好几次!
都他娘的这样儿了,你还时刻不忘给咱添堵?
朱皇帝心中不爽,杨少峰的语气却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小婿听赵布政使说,松潘那里寒冷潮湿,冬长无夏,气温较低,霜冻期长,阴雨日多,时风时雨,忽而漫天大雪,忽而冰雹骤下,遍地沼泽,鸟兽不存,百姓难居。”
“小婿很是佩服赵布政使,最起码他敢想也敢干。”
“就连胡惟庸那个老貔貅,都被他硬抠出来三万劳工。”
“小婿那边没什么好抠的,最后也只能承诺,由登州榷场帮着四川那边多卖一些方物,让他有钱去整治松潘草地。”
“……”
朱皇帝顿住脚步,忽然哈哈大笑两声,说道:“行啊,咱前脚还说宁阳县的老百姓念着咱的好儿,你后脚就告诉咱,四川那边的百姓可不一定念着咱的好儿,想让咱拿着钱力物力和人力往四川砸?”
杨少峰没有吱声,朱皇帝却哼了一声,骂骂咧咧地说道:“你赢了!”
“不就是要钱要人要东西?咱他娘的给了!”
“咱是大明的皇帝,是天底下所有老百姓的君父,咱就算做不到一视同仁,也不能太过于厚此薄彼。”
“咱不光要往四川布政使那边砸钱砸人,咱还要往甘、陕、西域一带砸钱砸人。”
说到这儿,朱皇帝又忍不住抬腿踢了杨少峰一脚,骂道:“你个混账东西,专挑咱开心的时候给咱添堵!”
杨少峰翻了个白眼,朱皇帝却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望着杨少峰说道:“那个,贤婿啊……”
啥玩意儿?
贤婿?
杨少峰心中一紧,朱皇帝却笑着说道:“咱要往秦、晋、甘、川乃至于云贵、漠北等地方砸钱砸人,这需要的钱粮可要你多多费心才是。”
杨少峰眨了眨眼睛,不自觉地“嗯?”了一声,问道:“谁?我?”
朱皇帝笑着点头,杨少峰顿时气急败坏地叫道:“钱粮的事儿,不该是杨部堂操心?小婿只是登州知府加宁阳知县,哪里能过问朝堂钱粮的事儿?”
这次没等朱皇帝说话,黑芝麻汤圆就抢先说道:“姐夫你忘了啊,杨部堂已经调任到国库,以后会慢慢卸掉民部尚书和税务总司正卿的位子,而且姐夫你不光是登州知府和宁阳知县,你还拿着一份内阁参赞的俸禄呢。”
朱皇帝也阴恻恻地补刀:“你可别忘了,早在你奏请咱定好祖制的时候就已经答应过咱,要帮着杨思义好好参谋参谋税收和宝钞等方面的事儿。”
杨少峰再次眨了眨眼睛。
是这样吗?
好像是。
所以,本官成功的给老登添堵了,却也成功的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这下完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