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首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真的觉得安吉力克倡导人们信仰序神,信仰你,全都是坏处吗?”这个问题让楚斩雨皱起了眉。“那些信仰建立在无知和恐惧上。他们不知道我是什么,只知道我能做到人类做不到的事。他们把疾病痊愈归功于神迹,把灾难中的幸存解释为庇佑,我不是神,至少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种全能慈父。”
“我知道。”艾伦点头,“但让我们换个角度吧,安吉力克那个教会,我调取了他们的公开记录,在过去多年里,在火星和地球的贫民区建立了二十七所免费诊所,运营着五十多个食物银行,还发起了一场反对童工的运动,这些是实实在在的善行。”
“那是教会的人做的,不是我。”
“但他们是打着你的旗号做的,人们因为信仰序神会赞许善行而去行善,因为相信神爱世人而去爱他人。结果是有人得到了治疗,有人吃上了饭,有孩子从血汗工厂里被救出来,这难道完全是坏事吗?”
楚斩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修长、有力,曾经在战场上握过枪,也在病床边握过垂死者的手。
“你自己不喜欢被供起来崇拜,这不代表以你为神的宗教就是邪恶的。”艾伦继续说,声音更柔和了,“宗教是人类的一种工具,像火一样,可以用来取暖也可以用来烧房子。问题在于谁掌控它,以及用它来做什么,曾经的三大宗教,无数人曲解它们教义书籍里的语言去发动战争,可是能因为这些宗教是造成悲剧的因子,就说它们是邪恶的,必须要被清除的吗?如果你注定要被一部分人视为神,鉴于你的能力和存在方式,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那么你至少可以确保这种神性被导向建设性的方向。”
“……”
“费因,想象一下:如果你公开留在地球,用你的能力实实在在地帮助人类。治疗目前医学无法解决的疾病,清理污染的土地,甚至在太空工程中提供助力,如果你做这些事,同时明确告诉人们我不是你们该跪拜的神,我只是一个拥有特殊能力的同胞,我想用这能力帮助我的种族——你觉得人类会如何反应?”
楚斩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你的话还真多。”
“旧人类可能由于你的超能力,被恐惧、贪婪和短视支配,但如果他们改变了?如果我能实现我所说的净化和筛选,不是通过强制调控,而是通过引导和选择,那么新人类将有能力超越这种本能反应。”
“你的计划。”楚斩雨语气复杂地说,“你要洗净人性的肮脏。”
“因为我想给人类一个机会,让他们能不被原始的恐惧和欲望绑架,真正自由地选择如何对待不同的存在。”针对楚斩雨,艾伦调整了一下措辞,“而且这个计划如何施行,我现在有了新的想法。”他站起身,走到车站的窗边,窗外是蔓延的夜色和远处城市的灯火,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我不会立刻调控任何人的情绪或思维。那确实会制造出快乐机器人,而那不是我要的。”他背对着楚斩雨说,“我会启动一场全球范围的讨论,通过所有可用的媒体平台,用最直白的方式提出那个问题: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消除人性中的嫉妒、贪婪、暴力和自私,但需要每个人自愿接受某种形式的神经调谐,我们是否应该这么做?你们认为应该怎么做?”
楚斩雨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你认为人们会同意你的观点?”
“我不知道,那就让人自己决定,我会提供所有的数据:乌托邦实验的历史教训,技术可能的风险,心理学和神经科学的研究成果,我会设计一个持续数年的公民讨论流程,从地方社区到全球论坛,也许最终大多数人会拒绝,那我也接受,但其实这个过程本身,这种全社会对一个根本性问题的深度反思,本质上就是一种进步。”他伸出手指,描摹着楚斩雨在玻璃上的倒影。
“而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扮演一个关键角色,扮演一个超越了人类局限的神,扮演仍然选择站在人类一边的至高存在,连接旧人类和新人类的桥梁。”
车站陷入漫长的沉默。
远处传来夜鸟的鸣叫,孤单而清晰。
“我的身体。”楚斩雨终于说话了,“这副人类的躯壳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使用序神的能力,都在加速崩解。如果我留下来,继续使用能力,壳子不断地崩解,序神的真质出来,人类文明就真要灭绝了。”
“即使只能持续十年、二十年,这段时间也足够改变一些东西,不需要一直使用能力,就像历史上的耶稣那样,他行神迹的时间只有三年,但他留下的影响持续了两千年,你可以纯粹地当一个精神领袖,一个象征,你长相英俊,形象良好,更重要的是你经历过人类可能经历的最极端的痛苦和最深沉的爱,人们会被你吸引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