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而不是医院。
藤原里奈转过身,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她看向楚斩雨,看向陈国耀,看向卡利尼琴科、阿梅莉,看向所有聚集在此、面色各异的调查组成员。
她的声音,在哗哗的雨声中响起,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斩断所有犹豫的决绝:
“各位。”
所有人都看向她。
“伊万诺夫组长,在我们眼前被谋杀了 这意味着,我们调查的方向,已经触及了某些人最致命的秘密。他们害怕了,所以不惜在检察院门口,用这种方式杀人灭口,警告我们。”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的眼睛,“从现在起,这不是一起案件了。这是战争,对伊万诺夫组长的战争,对我们调查组每一个人的战争。”
“我,藤原里奈,在此立誓:我会继续调查下去,直到真相水落石出,直到所有凶手——包括今晚扣动扳机的人,和幕后指使的人——全部付出代价。为威廉·摩根索先生,为玛格丽特和艾米丽,为伊万诺夫组长,也为所有被这黑暗吞噬的人,如果那个人,某些人正在看着我,那就来吧,那就来啊,看看究竟是我先死?还是你先遭到灭亡,我就站在这里,来吧,来啊!杀死我!如果再不杀死我的话,你们都会遭到灭亡!因为我要为伊万诺夫组长报仇。”
卡利尼琴科猛地抬起头,眼中有泪光,但更多的是被点燃的火焰。“算我一个!”他的声音嘶哑,“组长不能白死!”
其他人也纷纷低声应和,恐惧和悲痛正在被愤怒和决心取代。即使其中可能藏着毒蛇,但在这一刻,共同的敌人和同伴的血,暂时将他们捆绑在了一起。
阿梅莉也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我们必须更加小心,也要更加坚决。”
藤原里奈最后看了一眼伊万诺夫被带走的方向,然后收回目光,望向雨夜深处那一片模糊的城市光影。
“先处理现场,收集所有证据。然后,我们重新开始。”她下达了指令,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指挥的角色,“卡利尼琴科,阿梅莉,你们按原计划,去找珍妮弗·科尔和安娜卡列尼娜·彼得罗娃,但加倍当心,可能有人会抢先灭口,楚斩雨少将,陈法医,别墅的勘查需要继续,但必须加派绝对可靠的人手保护。”她看向楚斩雨:“楚少将,关于现场狙击手的调查,以及组长之前可能正在追查的某个线索……”她意有所指。
楚斩雨微微颔首:
“我会处理。军方有资源追踪这类武器和人员,至于伊万诺夫组长未说完的话……”祂的目光深沉,“我会查清楚。”
藤原里奈知道,楚斩雨明白伊万诺夫最后那一刻的暗示,所以没有直接喊出意有所指的藤原里奈的名字,这就够了,分工迅速明确,在警察和鉴证人员接管现场后,调查组成员们带着沉重的步伐和燃烧的意志,各自散去,投入更加危险的黑夜。
藤原里奈没有立刻离开。
她独自站在雨中,站了很久,直到浑身湿透,寒冷刺骨,身上披着霓虹灯的光彩,光不停地跳动,仿佛一颗颗糖果,远处传来歌舞和颂唱的声音:
“啊,船长!我的船长!我们险恶的航程已经告终”
“我们的船安渡过惊涛骇浪,我们寻求的奖赏已赢得手中。”
“港口已经不远,钟声我已听见,万千人众在欢呼呐喊。”
“目望着我们的船从容返航,我们的船威严而且勇敢。”
“可是,心啊!心啊!心啊!”
“啊,殷红的血滴流泻。”
“在甲板上,那里躺着我的船长。”
“他已倒下,已死去,已冷却。”
“啊,船长!我的船长!起来吧,请听听这钟声。”
“起来——旌旗,为你招展——号角,为你长鸣。”
“为你,岸上挤满了人群——为你,无数花束、彩带、花环。”
“为你,熙攘的群众在呼唤,转动着多少殷切的脸。”
“这里,船长!亲爱的父亲!”
“你头颅下边是我的手臂!”
“这是甲板上的一场梦啊”
“你已倒下,已死去,已冷却。”
“我的船长不作回答,他的双唇惨白、寂静,我的父亲不能感觉我的手臂,他已没有脉搏、没有生命。”
“我们的船已安全抛锚碇泊,航行已完成,已告终。”
“胜利的船从险恶的旅途归来,我们寻求的已赢得手中。”
“欢呼,吧,海岸!轰鸣,吧,钟!”
“可是,我却轻轻行走着悲伤的步履,在甲板上,那里躺着我的船长。”
“他已倒下,已死去,已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