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转过身来，露出张沟壑纵横却目光矍铄的脸。他的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扫过黎小奇时，让后者有种浑身灵脉都被看穿的错觉："千年未见，这方天地的灵气竟稀薄至此。"他抬手抚过崖边株半枯的迎客松，指尖过处，焦黑的树皮竟泛起新绿，"你可以叫我文天子。"
"文天子？"黎小奇倒吸口凉气。这个名号只在家族秘典的残页中见过，据说那是位活了近千年的化神老怪，早在三百年前便已坐化于昆仑墟。可眼前这人身上的气息，比秘典记载的还要厚重百倍，尤其是那双眼眸，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
文天子轻笑一声，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群栖鸟："看来老夫的名字还没被彻底遗忘。"他望向雷兽消散的方向，眉头微蹙，"刚才那股灭世紫霄气，倒是与千年前'灵界浩劫'时的气息有些相似，只是...驳杂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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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奇突然想起宋天宝消散前的话，急忙问道："前辈可知宋天宝与董地宝的阴谋？还有那雷兽..."
"阴谋？"文天子摇头轻笑，"你可知化神修士的寿元尽头是什么？"不等黎小奇回答，他便自顾自说道，"是'道心劫'。五百年一遇，渡得过便增寿元，渡不过便身死道消。宋天宝卡在化神后期已有三百年，董地宝的雷霆道体看似霸道，实则早已油尽灯枯。"
他弯腰拾起块通玄镜碎片，对着阳光轻轻转动，镜面上顿时浮现出无数细碎的画面——有宋天宝在密室中绘制阵图的身影，有董地宝在禁雷谷中忍受雷火焚身的痛苦，还有黑袍人对着铜镜易容时的诡异笑容。
"他们不是在演戏，是在破局。"文天子的声音陡然低沉，"千年前灵界崩塌，留下个天大的隐患——界壁上的裂痕会随着修士渡劫不断扩大。若任其发展，不出百年，这方天地便会被域外天魔吞噬。"
黎小奇浑身一震，他突然明白为何观星台的玄阳真人会说"预言应验"。那些被他视作阴谋的布局，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场悲壮的救赎："可雷兽..."
"雷兽是钥匙，也是锁。"文天子将碎片抛向空中，无数光影突然汇聚成幅星图，"它本是镇守界壁的灵兽，千年前为堵住裂痕耗尽灵智，才成了后世口中的凶兽。宋天宝二人引动天劫与雷霆之力碰撞，看似是在唤醒雷兽，实则是用自身道基为引，重铸它的灵识。"
星图中突然亮起两道金光，正是宋天宝与董地宝的元神。它们化作两道流光钻进雷兽体内，原本狂暴的巨兽渐渐平静下来，庞大的身躯化作道七彩光幕，缓缓贴向天际——那里，果然有道肉眼难辨的裂痕正在愈合。
"那黑袍人..."
"不过是宋天宝的一缕分神。"文天子挥手散去星图，"化神修士修到极致，可斩三尸。他留着这缕恶尸，便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搅动风云，逼得龙国与一界无疆的强者联手。你以为那些观战的修士真是被打斗吸引？不过是各怀心思罢了。"
黎小奇这才注意到，远方天际正有无数光点汇聚。玄阳真人带着观星台的修士布下防御大阵，万魔窟的魔物竟也在自觉地清理战场，就连些隐世多年的老怪物，也纷纷现身修补被雷兽破坏的山川脉络。
"可他们为何要瞒着所有人？"
"因为不信。"文天子望着远方，眼中闪过丝怅然，"千年来，正邪两道斗得你死我活，早已忘了灵界崩塌的教训。若宋天宝直言要借雷兽之力补界壁，只会被当成疯子。唯有让他们亲眼见到灭世危机，才肯放下成见。"
他突然指向黎小奇腰间的玉佩："你可知这枚'轮回玉'的来历？"见黎小奇摇头，又道，"这是当年灵界遗民炼制的法器，能记录天地轮回的轨迹。宋天宝算到你会出现在望气崖，才让孙干引你至此——他们需要个见证者，个能将真相传下去的人。"
黎小奇下意识握紧玉佩，玉上传来的温度仿佛化作股暖流，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他想起孙干消散前的眼神，想起宋天宝留在他脑海中的声音，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不是旁观者。
"那他们..."
"道基已毁，灵识融入界壁，算是以另一种方式活着。"文天子的声音柔和了些，"化神修士的最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