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尝试,他们发送了一段多感官信息包:视觉(地球影像)、听觉(鲸歌片段)、触觉(握手的模拟)。这次,实验场-77的回应更清晰了——一段完整的体验包,必须通过沉浸舱接收。
沈浩飞再次进入。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无法描述的花园中。
说花园不准确,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在不断变化。植物在几秒内完成从种子到开花到枯萎的全过程;动物的形态时刻在变异,从鱼类到鸟类到哺乳类;甚至地貌也在流动,山脉隆起又沉降,河流改道又干涸。
欢迎,实验场-7的来访者。 一个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但不是单一声音,而是无数声音的合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喜悦有悲伤。
“你们是...什么?”沈浩飞尝试用意识回应。
我们是‘万象’。我们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进化加速器,创造者在这里测试生命形态的极限可能性。在这里,进化不是以百万年为单位,而是以天为单位。
画面展示:一个类似蜥蜴的生物在几小时内进化出翅膀,又在一场雨中退化回水生形态。一棵树在竞争阳光中长得极高,然后因无法支撑自身重量而倒塌,种子落地后开始新一轮循环。
“这太...混乱了。”
混乱是表象。在更高维度看,这是有序的探索。每一个生命都在尝试所有可能的形态,寻找最适应环境的表达。我们共享一个集体意识,每个个体都是意识的临时载体。
沈浩飞理解了:实验场-77是一个超高速进化的实验场,生命在这里不断试错,而集体意识记录所有尝试,积累“进化经验”。
“那你们知道创造者,知道实验的本质吗?”
知道。我们比大多数实验场更早知道,因为创造者在我们这里测试的是进化机制本身。我们的回应是:接受,并最大化利用这个机制。我们不做逃脱的尝试,因为这里已经是进化的天堂——无限的可能性,永恒的探索。
“你们不觉得被限制吗?不渴望稳定?”
稳定意味着停滞,停滞意味着死亡。我们拥抱变化,因为变化就是生命。事实上,我们已经开始向其他实验场‘输出’进化模组——通过量子网络发送基因蓝图,帮助其他世界解决生存危机。
沈浩飞想到了地球上的几次生命大爆发,那些突然出现的新物种...“你们干预过地球?”
是的,多次。寒武纪大爆发中有我们的模组,恐龙灭绝后哺乳动物的崛起也有我们的引导。但创造者设定了限制:我们不能直接发送智慧生命蓝图,只能发送基础构建块。你们人类,是你们自己进化的结果,我们只是提供了...可能性。
对话进行了很长时间。万象文明展示了他们帮助过的十几个实验场,有些避免了灭绝,有些加速了进化。他们是创造者花园中的园丁,自愿承担起照料其他实验场的责任。
“你们愿意加入量子网络吗?”沈浩飞最后问。
我们已经在了, 万象的意识合唱中带着笑意,我们一直在观察,只是以不同的频率。我们会正式加入,但有一个条件:我们希望在所有实验场之间建立‘进化交流平台’,分享成功的进化策略,帮助那些陷入停滞或面临灭绝的文明。
交易达成。实验场-77成为网络的第四个节点,带来了全新的视角:实验场不是孤立的试管,而是可以互相帮助的花园。
然而,就在连接确认的瞬间,网络中出现了一个紧急警报——来自一个从未联系过的实验场,编号-13。
信号强烈而混乱,充满了痛苦和恐惧的意象:燃烧的城市,尖叫的生物,天空被撕裂,大地在崩塌。最后是一个清晰的求救信息:
实验场-13即将崩溃。失控的进化。请求援助。请求终结协议。重复:请求终结协议。
万象文明立刻回应:我们了解实验场-13。他们接受了我们最激进的进化模组,但发生了...突变。我们需要帮助,单靠我们无法控制局面。
沈浩飞查看实验场-13的资料:一个类地行星,主干文明是“共生体”——动植物融合的智慧生命,发展出了高度和谐但停滞的文明。一万年前,他们请求万象发送进化加速模组,试图突破瓶颈。
但模组发生了错误,或者被当地环境修改,导致进化失控。现在,实验场-13的生命在以疯狂的速度变异,生态系统崩溃,文明处于灭绝边缘。
“他们想要终结协议,像实验场-42那样。”林薇沉重地说。
“但这次不同,”万象的代表说,“实验场-13的灾难部分是我们的责任。我们有义务尝试挽救,而不是简单地终结。”
“怎么挽救?失控的进化听起来无法逆转。”
有一个方法:发送‘进化稳定剂’——一种基因修正模组,可以暂停进化进程,让系统恢复平衡。但需要精确投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