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泠淡淡道:“白糯对付穆素风,绰绰有余。我不出现,这事便是门派内部私怨。我若出现,便是明确给峨眉站台。
这不但会让归顺朝廷的门派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对峨眉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可你不是一直都在帮糯糯吗?”橘桔梗不解。
一旁的楚灵曜实在受不了,瞪眼骂道:“有些事私底下做,和明面上做,能一样吗?你不懂就闭嘴!”
“你!”橘桔梗双拳紧握,真想给这黄毛丫头一拳。
可对上她那沉凝诡谲的眼神,终是忿忿转头,继续看着场中情形。
场中,白糯与穆素风的激战,已到了白热化阶段。
三十招一过,穆素风渐渐落了下风。
他的剑法虽博,却杂而不精。
华山剑法的大开大阖,嵩山剑法的刚猛霸道,泰山剑法的沉稳厚重,他样样都会,却样样都不够精纯。
而白糯,只有一套《玉女剑法》。
可就是这套最普通的剑法,在她手中使来,却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处,妙到毫巅。
剑光所至,穆素风必退;剑尖所指,穆素风必避。
穆素风心中大急。
这般下去,必败无疑!
他咬了咬牙,心中发狠:事已至此,也顾不得许多了!
剑招一变。
依旧是那套剑法,可气势却完全不同。
一剑刺出,剑尖生出重重幻影,让人眼花缭乱,分不清虚实。一剑横扫,剑风呼啸,竟有风雷之声。一剑下劈,剑势沉雄,如山岳压顶。
正是《玉壶心经》催动之下的《朝暾剑谱》!
白糯目光一凝,冷冷道:“《朝暾剑谱》!你还有何话说!”
她一边接招,一边一字一句道:“这一招,‘朝暾出岫’,你使错了。剑尖应向右偏三分,才能封住对手退路。”
说着,她手腕一抖,错彩剑斜斜刺出,正是那招“朝暾出岫”。
这一剑刺出,剑尖果然向右偏了三分,正好封死了穆素风所有退路。
穆素风大惊,忙不迭变招。
白糯继续道:“这一招,‘日上扶桑’,你又使错了。剑身应放低三寸,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她剑光一转,果然放低三寸,剑势愈发沉雄。
穆素风面色惨白,奋力抵挡。
白糯再道:“这一招,‘金乌西坠’,还是错了。应左足前踏半步,方能借力。”
她左足前踏半步,一剑挥出,剑光如夕阳西坠,灿烂辉煌。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不是比武,更像是师父在指点徒弟,可那被指点的,却是名满江湖的君子剑,华山掌门穆素风。
穆素风脸色铁青,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奋力抵挡,却越挡越吃力。每一招每一式,白糯都了如指掌,甚至比他使的还要精纯。她那看似随意的指点,句句切中要害,让他无所遁形。
更可怕的是,这《朝暾剑谱》,本是峨眉女子所练的剑法。若女子使出,必然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衣带当风,尽显女子风流。
可如今在穆素风手中使来,虽然威力不减,可那身姿、那神态,却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一个大男人,扭腰摆胯,翘指含胸,使出这般阴柔的剑法,实在是……不堪入目。
场中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古怪。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穆掌门这剑法……怎么看着这么别扭?”
旁边的人点点头,小声道:“是啊,一个大男人,使这种剑法……跟个老娘们似的……”
“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听见又怎么了?他自己使出来,还不让人说?”
……
窃窃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
穆素风听在耳中,面色涨红,羞愤欲死。
他猛地一声怒吼,剑招愈发疯狂。
可白糯的剑,却如影随形,无论他怎么变招,都逃不出那一片剑光笼罩。
远处山林中,李泠看到这场景,长叹一声:“穆素风啊穆素风,权力迷了眼啊!”
场中,白糯忽然收剑,退后三步。
她冷冷看着穆素风,一字一句道:“穆素风!亏你还是一派掌门!自己华山武功不精,还要杀我师傅,抢我峨眉秘籍!今日,我便为师报仇!”
话音刚落,她气势陡然一变。
那凌厉无匹的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如海的凝重。
她缓缓举起错彩剑,剑尖指向穆素风。
那一剑,依旧是《玉女剑法》中最简单的一招“分花拂柳”。
可这一剑刺出,穆素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变化,简简单单,直来直去。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