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董元度的腿弯。
苏砚秋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丈夫的手。
那三枚细针,的的确确对着董元度的后膝。针尖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过毒的迹象。
什么毒?何时淬的毒?他要做什么?!
苏砚秋脑中一片空白。
她想喊,想阻止,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然后,她看见穆素风的手指,轻轻一弹。
“嗤——!”
三枚细针,没入夜色,没入雾气。
下一瞬。
“啊——!!!”
董元度的惨叫撕裂了梅林的死寂。
他奔跑的身形猛地一滞,右腿像是被什么猛然抽去了力气,膝盖诡异地向后弯折,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腐叶泥泞之中。
那追在他身后的蜈蚣,瞬间扑了上去。
毒钳刺入皮肉的闷响,董元度凄厉的哀嚎,蜈蚣疯狂撕咬的嘶鸣,混成一团。
“董元度!!!”
几个华山弟子惊呼着就要冲上去救人。
“别动!”
穆素风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与焦急:“都别动!那蜈蚣毒雾已起,过去也是送死!”
果然,那蜈蚣撕咬间,口中毒雾喷薄而出,周围丈许范围尽被笼罩,雾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腐叶冒出刺鼻的白烟。
众人骇然后退。
董元度的哀嚎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终于,彻底没了声息。
那蜈蚣在他尸体上盘绕良久,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缓缓游回洞穴方向,重新盘踞在洞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死寂。
梅林中,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苏砚秋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丈夫。
穆素风正面朝董元度倒下的方向,脸上满是悲恸与自责。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
“是为师的错……是为师的错……”他喃喃着,声音沙哑,“为师不该让你去引那畜生……是为师低估了那畜生的速度……元度,为师对不起你……”
他越说越悲恸,说到最后,竟仰起头,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滑落。
周围的弟子们见了,无不动容。
几个年轻的甚至跟着红了眼眶,哽咽着劝慰:“师父,这不是您的错……您也是为了大家……”
苏砚秋就那么站着,看着。
她看见丈夫流泪的眼,她看见丈夫颤抖的手。
她还看见,那只颤抖的手的指缝间,不知何时,已空无一物。
那三枚细针,不见了。
苏砚秋闭上眼睛,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尖叫出声。
耳边,穆素风的声音仍在继续:“元度是为了大家而死,咱们不能让他白死。这蜈蚣守在洞口,咱们要想别的法子……”
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诸位且看,那蜈蚣虽然凶狠,但却也元度重伤,我们可等它回洞歇息时分,以火攻之,便可除了这畜生。”
众人纷纷点头,依言等待。
果然,半盏茶后,那蜈蚣缓缓缩回洞穴之中,地上留下一滩腥臭的血迹,可见伤得不轻。
穆素风当即命人收集枯枝败叶,堆在洞口,点燃之后,以掌风将浓烟扇入洞中。
不多时,洞内传出刺耳的嘶鸣,那蜈蚣被浓烟逼出,刚一露头,便被穆素风一剑斩成两段。
“走!”穆素风低喝,“速速入洞!”
众人鱼贯而入。
苏砚秋走在最后。
经过董元度尸体旁时,她停了一瞬。
那具尸体,早已面目全非。青紫肿胀,皮肤溃烂,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苏砚秋移开目光,跟上队伍。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三枚针,究竟射中了董元度何处?
若只是射中腿弯,怎么会这么快毒发全身?
除非……除非那针上淬的毒,本就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可丈夫为何要杀董元度?难道仅仅是为了试探出这蜈蚣弱点?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打算让元度同那蜈蚣两败俱伤,最不济也可探探这毒蜈蚣的底?
她想不通,她不敢想。
洞穴幽深曲折,越走越窄。
众人弯腰弓背,勉强通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像是腐朽的木叶,又像是死去的虫豸。
忽然,前头又传来惊呼。
“蛇!好多蛇!”
苏砚秋抬头望去,只见洞穴尽头的出口处,密密麻麻盘踞着无数条蛇。青的、黑的、花的,粗的如手臂,细的如手指,缠绕成一团,缓缓蠕动。
蛇信吞吐的“嘶嘶”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