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看似公允,实则句句都在往韦家身上泼脏水。
韦君朝听在耳中,只觉五内俱焚,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那些书信账册,确实是他的笔迹,确实是他派人送出去的,他百口莫辩。
杨炯叹了口气,又道:“事已至此,老夫倒有个提议,不知三位土司意下如何?”
岑胜奇抱拳道:“青长老请讲。”
杨炯道:“韦家这些所作所为,既然已经摆在了明面上,遮遮掩掩反倒不好。依老夫之见,不如将韦家的所作所为写成告示,传告给十万大山各族部众。
一来,让大家都知道韦家做了些什么;二来,也显得岑、黄两家光明磊落,不是那等背后算计的小人。至于韦家……”
他顿了顿,看了韦君朝一眼,“该担的责任,总要担起来。那几座矿山、几片林子,该让的让出来,该赔的赔出去。如此,方能平息众怒,也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这话说得好听,什么“传告各族部众”,什么“让大家都知道”,说白了,就是要把韦家的名声搞臭,让他从此在十万大山抬不起头来。至于“该让的让出来,该赔的赔出去”,更是赤裸裸地瓜分韦家。
岑胜奇听罢,眼睛一亮,抚掌笑道:“青长老果然思虑周全!就依青长老所言!”
黄文通眯着眼,连连点头:“正该如此。”
韦君朝面色灰败,跌坐在地,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他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来,其实他的小动作早就被在场人看在眼里,如今他们内部统一思想,这是要先拿自己开刀呀!
岑胜奇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转向杨炯,笑道:“青长老,既然韦家的事已了,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杨炯心知他说的是合作对付黄家之事,却不接话,只是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慢慢呷着。
岑胜奇见状,朝药长老、虫长老使了个眼色。
药长老会意,轻咳一声,开口道:“青长老,岑土司之前的提议,老夫觉得可行。岑家愿出良马千匹、金银各三千两,请咱们五毒教出手,助他骚扰朝廷军队。
咱们五毒教在这十万大山可以说熟门熟路,用上些蛊术,制造些恐怖事件,并不算什么难事。”
虫长老也点头道:“不错。杨炯嚣张跋扈,屡屡欺凌咱们苗人,早已失了人心。咱们五毒教出手,不过是替天行道,更是彰显这十五大山主人之地位,何乐而不为?”
杨炯听罢,却不言语,只是抬眼看向黄文通。
黄文通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干笑两声,道:“青长老,你看……”
杨炯忽然笑了,摆摆手,道:“不急不急。岑土司的提议虽然好,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老夫有一事,想请教三位。”
岑胜奇道:“青长老请讲。”
杨炯道:“咱们五毒教,与你们三家,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这些年来,虽偶有往来,却从不曾插手过你们三家之争。
如今岑土司要咱们出手,对付朝廷,老夫倒想问一句,待处置完韦家后?岑、黄两家,会不会也请咱们五毒教出手?”
此言一出,岑胜奇面色微变,黄文通也眯起了眼。
杨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三位土司,老夫在十万大山活了一辈子,见惯了你们三家起起落落。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都是大山里的人,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讨生活,本该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才是。何苦要这般自相残杀,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摇了摇头,一脸感慨:“老夫不希望有人把手伸得太深,搅得咱们十万大山不得安宁。
韦家的事,是他们自己作死,老夫无话可说。
可往后呢?岑、黄两家若是也这般闹起来,咱们五毒教该帮谁?不帮谁?帮了一家,得罪另一家,日后还有消停日子么?”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替岑、黄两家着想,实则是在暗示:我不喜欢有人把手伸得太深——这个“有人”,明着是说韦家,暗里何尝不是在说岑家?黄家?
岑胜奇听出了弦外之音,面色微微一僵,随即干笑道:“青长老多虑了。岑某与黄兄相交多年,情同手足,怎会走到那一步?更何况,谁不知道,五毒教乃十万大山蛊灵之所,谁人敢触怒神灵?”
黄文通也连连点头:“正是正是。青长老放心,咱们两家绝不会自相残杀,更不会对盟友下手。”
杨炯点点头,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顿了顿,又道,“不过,岑土司之前提议,老夫以为,倒也不必急着定下来。咱们五毒教,做事向来有规矩。这等大事,须得教主点头方可。”
他说着,转头看向蓝盈盈,笑道:“教主,你说呢?”
蓝盈盈自入殿以来,一直静静听着,此刻见杨炯把话头递过来,心中暗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