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胜奇摆摆手,朗声道:“青长老客气了!咱们三家与贵教向来同气连枝,何须这些虚礼?”
黄文通眯着眼,笑眯眯地道:“正是正是。青长老,咱们今日前来,实是有要事相商。”
韦君朝却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盯着杨炯,目光中满是警惕与敌意。
杨炯心知肚明,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道:“哦?不知三位土司有何见教?”
岑胜奇与黄文通对视一眼,轻咳一声,正要开口,杨炯却忽然摆了摆手,笑道:“不急不急。三位远来是客,老夫理当先尽地主之谊。”
说着,朝门外唤道,“来人,上酒!”
门外应了一声,不多时,便有几个苗女鱼贯而入,捧着酒坛酒碗,在众人面前各摆了一碗,斟得满满的。
杨炯端起酒碗,站起身来,朗声道:“三位土司,这酒乃是我五毒教自酿的蛇胆酒,以毒蛇胆浸泡三年而成,最是滋补。来来来,老夫敬三位一碗!”
岑胜奇哈哈一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黄文通也笑着饮了。
韦君朝却只端起酒碗沾了沾唇,便放下碗,依旧一言不发。
杨炯不以为意,饮尽碗中酒,坐下身来,这才道:“好了,酒也喝了,三位有何见教,但说无妨。”
岑胜奇放下酒碗,抹了把嘴,正色道:“青长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日前来,是想与贵教谈一桩买卖。”
杨炯挑眉:“哦?什么买卖?”
岑胜奇道:“韦家与黄家之争,青长老想必也有所耳闻。这些年来,两家为了那几座矿山、几片林子,争得头破血流,死了不知多少人。咱们十万大山,本是一家,何苦这般自相残杀?岑某不才,愿做个和事佬,替两家化解这段恩怨。”
他说着,瞥了韦君朝一眼,顿了顿,又道:“只是韦家仗着人多势众,屡屡欺凌黄家,黄家屡次退让,韦家却得寸进尺,委实欺人太甚。”
此言一出,韦君朝霍然站起,怒目圆睁,指着岑胜奇喝道:“岑胜奇!你放什么狗屁?我韦家何时欺凌过黄家?
分明是黄文通这老东西觊觎我韦家的矿山,屡次派人骚扰,我韦家不过是正当防卫,何来得寸进尺?”
黄文通眯着眼,不紧不慢地道:“韦君朝,话可不能这么说。那几座矿山,本就是我黄家先发现的,你韦家仗着人多,硬生生抢了去,还打死了我黄家十几个弟兄。这笔账,咱们该好好算算。”
韦君朝怒道:“放屁!那矿山分明是在我韦家地界上,何时成了你黄家的?”
岑胜奇一拍几案,沉声道:“够了!韦君朝,你莫要装糊涂。你韦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当旁人不知道么?”
他朝门外挥了挥手,喝道:“抬上来!”
门外应了一声,不多时,便有几个岑家亲卫抬着两只大木箱进来,放在殿中央,打开箱盖。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箱中堆满了书信、账册,以及一些金银器物。
岑胜奇指着那些物事,冷笑道:“韦君朝,这些东西,你可认得?”
韦君朝面色一变,抢上前去,抓起几封书信一看,脸色瞬间铁青。
岑胜奇道:“这些都是你韦家收买五毒教弟子,意图拉拢药、虫两位长老的书信账册。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韦君朝浑身发抖,指着岑胜奇,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来。
黄文通眯着眼,悠悠地道:“韦土司,咱们三家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本是世代交好。你却背地里耍这些手段,收买五毒教的人,想要拉拢药、虫两位长老,是何居心?莫非是想将五毒教也拉进你韦家的阵营,好对付咱们岑、黄两家么?”
韦君朝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岑胜奇冷笑道:“韦君朝,你狼子野心,当咱们都是瞎子么?今日当着青长老、药长老、虫长老的面,咱们就把话说清楚,你韦家,从今往后,莫要再想在十万大山立足!”
韦君朝面色惨白,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杨炯坐在上首,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这岑胜奇倒是个狠角色,这一手玩得漂亮。人证物证俱全,韦君朝百口莫辩,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韦土司,老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韦君朝抬起头,望向他,目光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杨炯放下茶盏,叹道:“老夫在十万大山活了一辈子,亲眼看着你们三家起起落落。说句心里话,咱们都是大山里的人,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讨生活,本该同气连枝,守望相助才是。何苦要这般自相残杀,让外人看了笑话?”
他说着,摇了摇头,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韦君朝,你收买我五毒教的人,拉拢药、虫两位长老,老夫本不该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