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长老面色铁青,待她说完,冷冷道:“哼,即便他杨炯再厉害,还能飞到我十万大山来不成?只要他敢踏入一步,我五毒教众何止千百?便是用人命堆,也能堆死他!”
他盯着蓝盈盈,目光森然:“你去了一趟中原,倒把胆子丢在那儿了。我那无法无天的好徒儿,何时变得这般胆小如鼠?”
蓝盈盈冷笑:“从前是我眼界太窄,不知天地之大。如今回想起来,当日的张狂,不过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罢了。”
青长老听她这般说,气得浑身发抖,钢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瘫在地上的燕清阳拎起来,提到蓝盈盈面前,逼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都说苗家女子最是多情,看来你是真被这汉人偷去了心,脑子都不清楚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托起蓝盈盈的下巴,迫她与自己对视:“莫要忘了,当初是谁推你坐上这教主之位!”
蓝盈盈任由他托着下巴,唇边那讥诮的笑意愈发浓了:“师傅推我坐上教主之位,难道不是因为我姓蓝?不是因为我是上任教主的女儿?你若真有本事,为何不自己坐这个位子,偏要推我一个小丫头出来?”
青长老面色骤变。
蓝盈盈继续道:“你推我出来,不过是因为教中那几位老人不服你罢了。你让我做这教主,不过是个傀儡,替你发号施令,替你挡那些明枪暗箭。待你羽翼丰满,这教主之位,还不是你的?”
青长老眼中寒芒一闪,切齿道:“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忽然冷笑起来,“既如此,那咱们师徒便在你这情郎面前,演一出活春宫如何?你不是最在乎他么?”
说着,他伸出手,往蓝盈盈腰间裙带探去。
燕清阳双目赤红,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酸软,动弹不得,只能嘶声怒吼:“你敢动她!我杀了你!”
蓝盈盈却神色不变,只是冷冷望着青长老,唇边笑意愈深:“你果然还是这般卑鄙。不妨告诉你,我早已服下了穿心情蛊。你动我一下,蛊毒发作,你我皆死。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青长老的手顿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蓝盈盈,目光阴晴不定。
半晌,猛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她脸上。
“啪!”
那一掌极重,蓝盈盈整个人往旁边飞去,铁链哗啦啦一阵响,将她拽回来,又弹向另一边,如此反复几次,方才停下。
她伏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却仍抬着头,望着青长老,笑容不改。
青长老冷哼一声,一把抓起地上的燕清阳,拖着他走向石室中央那深不见底的大坑。
“我没什么耐心,”他头也不回,声音冰冷,“你若不应,这小子今日便葬在这蛊窟之中。”
蓝盈盈面色终于变了。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铁链拽住,动弹不得,望着燕清阳,望着那个被拖向深渊的男子,眼中终于涌出泪来。
“师傅!”她嘶声道,“你放了他!你放了他,他是无辜的!”
青长老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冷笑道:“无辜?这天下有谁无辜?谁没做过些脏事烂事?”
说着,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坑边。
那深坑里,沙沙声愈发清晰。
借着火光,隐约可见坑底密密麻麻蠕动着的物事,无数毒蛇纠缠成团,吐着信子;无数蝎子爬来爬去,尾钩高高扬起;无数蜈蚣蜿蜒而行,千足齐动;无数蜘蛛织网结阵,八眼幽幽。
更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虫豸,在那一团混沌中翻滚、撕咬、吞噬。
白骨累累,散落其间。
有人的头骨,有人的臂骨,有人的肋骨,还有些尚未啃尽的残肢,一只干枯的手,半截腐烂的腿,还有一颗眼珠犹自圆睁的头颅。
燕清阳被拖到坑边,俯身往下看,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呕出来。
青长老望着蓝盈盈,缓缓开口:“三!”
蓝盈盈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二!”
蓝盈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一!”
青长老手臂一振,就要将燕清阳掷入坑中!
“给老子住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紧接着,门外传来“砰砰砰”几声闷响,随即那沉重的铁门被人一掌推开,一道人影大步流星跨入石室。
青长老猛然回头。
只见来人正是方才那年轻守卫,此刻却昂首挺胸,龙行虎步,哪有半分卑躬屈膝的模样。
他一边走,一边伸手往脸上一揭。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应手而落,露出底下一张清俊的面孔。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薄唇微抿,气度雍容。
青长老瞳孔猛然收缩:“你是何人?”
来人站定,负手而立,目光如电,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