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打了个喷嚏?”杨炯接口,心下生出不好的预感。
童颜点点头,细缝般的眼睛里又涌上委屈:“你那一喷嚏,气流自下而上,将蛊液……吹回了我口中。”她越说声音越小,“我……我吞了赤蟾蛊。”
杨炯愣了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点燃了火药桶。
童颜勃然大怒:“你还笑!你还笑!我中了自家最厉害的情蛊,从此要视你如神明,甘愿为你做任何事,这比杀了我还难受!你居然还笑!”
说着,红线又要出手。
杨炯连忙摆手:“等等!等等!你先别急。”
他强忍笑意,正色道:“按你所说,这蛊是‘红男绿女’,女子若误服赤蛊,便会视服绿蛊之男子如神明,对不对?”
“对!”童颜咬牙道。
“那你现在,”杨炯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服了赤蛊,我服了绿蛊吗?”
童颜一愣:“你……你自然没有服。”
“那不就得了?”杨炯摊手,“你又没给我服绿蛊,你赤蛊发作的条件不成立,怎会生效?”
童颜呆住,她站在原地,肿胀的脸上露出困惑之色,细缝般的眼睛努力睁大。
她歪着头,自言自语道:“对呀……你没有服翠蟾蛊,我这赤蛊……按理说不该发作呀……”
她绕着原地转了两圈,眉头紧皱,“可鬼婆婆明明说过,赤翠蟾心蛊霸道无比,一旦服下,必有感应……
我方才对他杀意沸腾,这分明是没中蛊的表现……”
杨炯看着她那副认真思索的呆样,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狼藉的地上,只觉身心俱疲。
这半夜折腾,先是被刺杀,又是躲红线,还得跟这脑子不太灵光的妖女讲道理,真是比带兵打仗还累。
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手边触到一个冰凉之物,顺手抓了起来。那是个拇指大小的玉瓶,翠绿剔透,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光泽。
杨炯口干舌燥,也没细看,拔开瓶塞便仰头倒入口中。
一股甜香瞬间溢满口腔,如蜜似饴,却又带着几分草木清气。
杨炯一愣,握着空瓶疑惑打量:“这苗疆的水……这般甜?”
说完还咂了咂嘴,意犹未尽。
这话吸引了童颜的注意。
她转身看去,借着月光,正看见杨炯握着自己那只翠绿玉瓶,一脸疑惑地打量,嘴角还残留着几滴翠绿色的液体。
童颜的脑袋“轰”地一声,仿佛被天雷劈中。
她瞪大那双细缝眼,伸手指着杨炯,手指颤抖:“你……你喝了?”
杨炯抬头看她,见她神色有异,心中升起不祥预感:“喝了啊,甜的。怎么了?”
“那……是……我……的……翠……蟾……蛊!”童颜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怒意,“你是不是早就看见了,故意喝下去的?!”
杨炯愣在当场,手中的翠绿玉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呆呆地看着童颜,又看了看地上的空瓶,脑中一片空白。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跳起身指着童颜骂道:“你有病啊!乱扔什么垃圾!这瓶子怎么在地上?我哪知道这是你那什么翠蛊!我还以为是山泉水!”
他气得语无伦次,“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大半夜破我屋顶,用毒针杀我,现在还怪我喝了你乱丢的毒药?!你有没有公德心啊!”
童颜被他这一通骂,气得浑身发抖。
她想起今夜种种委屈:被蜂蛰、被蛛缠、中蝉蛊、误服赤蛊,现在连最后的翠蛊都被这混蛋喝了,虽然是自己刚才打斗弄丢的,可若不是他来石龙寨,自己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童颜眼中杀意沸腾。
她不再多想,双手一扬,十根红线自袖中激射而出,这一次,她已存了同归于尽之心,将十年苦修的功力尽数灌注于红线之上。
但见那十根红线在空中震颤不休,发出尖锐的嗡鸣声,每一根都绷得笔直,如十柄血色细剑。红线末端的银针幽蓝光芒大盛,竟在空气中拖出十道蓝色残影。
“杨炯——!咱俩一起死吧!”童颜尖啸一声,十指如弹琵琶般疯狂舞动。
十根红线化作漫天红影,将杨炯周身三丈尽数笼罩。
这一次,她不再留手,每一根红线都直取要害,咽喉、心口、丹田、双目,速度快到极致,力道猛到极致,便是江湖一流高手在此,也绝难全身而退。
杨炯脸色大变,他知道这妖女是真的要拼命了。他来不及拾枪,只能将轻功施展到极致,在房中腾挪闪避。
可红线太密,空间太小,不过几个呼吸间,他衣袖已被划破数道,左臂更被一根红线擦过,划出一道血痕。
杨炯只觉左臂一麻,继而整条胳膊都失去知觉。
他心头一沉,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善了,眼见又三根红线分取他面门、胸口、小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