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说!”童颜尖声冷笑,笑声因面庞肿胀而显得古怪,“你阻止我报仇,我还要感谢你吗?还有,你根本就是知道我夜里会来,是不是?你故意设下圈套,让我一次次出丑,最后还……还……”
说到这里,她忽然哽住,想起自己误服赤蟾蛊的糗事,更是羞愤难当。
杨炯听得莫名其妙:“我设什么圈套?我今日才到石龙寨,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戏弄你?”
他说话间,抓起桌上一个砚台掷向童颜面门。
童颜红线一抖,将砚台击飞,墨汁四溅,沾了她一身。
她气得跺脚:“你还装!若不是你设局,我怎会……怎会……”她本想说“怎会误服赤蟾蛊”,可这话实在羞于启齿,只得改口道:“怎会接连失手?我的瞌睡蝶、细腰蜂蛊、蝉蛊,还有……还有……”
童颜红支支吾吾,实在说不下去了。
杨炯却听出些端倪,他闪身躲到屏风后,隔着屏风喊道:“什么蝶啊蜂啊蝉的?我压根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睡得正香,你就破屋顶而入要杀我,我还没问你呢!”
“你睡个屁!”童颜怒道,“你分明是装睡!我方才在屋顶下蛊,你打那个喷嚏,是不是故意的?你将蛊液吹回我口中,是不是早就算计好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杨炯更是糊涂:“什么下蛊?什么喷嚏?我睡觉打喷嚏怎么了?碍着你了?”
童颜见他装傻,怒火更盛。她双手一合,五根红线骤然收拢,如五条毒蛇般朝屏风后缠去。
杨炯只得跃起闪躲,同时抓起桌上茶壶掷向童颜。
“啪嚓!”
茶壶被红线绞得粉碎,热水茶叶溅了童颜一身。
她本就衣衫单薄,被水一淋,更是狼狈,气得眼眶都红了。
“你还说不是故意的!”童颜带着哭腔喊道,“你就是心黑!比毒蜘蛛还黑!我苦修十年,就为了今日报仇,你偏要来拦我!拦我也就罢了,还……还这般戏耍我!”
说着说着,竟真有些哽咽了。
杨炯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他停下脚步,站在房中央,正色道:“童颜,你且住手,我们把话说清楚。我杨炯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从不做暗中戏耍之事。你今夜到底遭遇了什么,一五一十说与我听,若真是我有不是,我向你赔罪。”
童颜见他神色诚恳,不似作伪,心中也是一愣。
她收起红线,却不近前,只站在三丈外,咬着肿胀的嘴唇,半晌才瓮声瓮气道:“你……你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杨炯摊手,“我从子时睡下,直到被你惊醒,其间只打了一个喷嚏,其他一概不知。”
童颜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眼神清澈,确实不像说谎,心中疑窦渐生。
她细细回想今夜种种:自己潜入时,那些军士确是被瞌睡蝶迷倒,杨炯房中也无埋伏;下细腰蜂蛊时,是自己失手摔落;下蝉蛊时,是自己撞上蛛网;最后下赤翠蟾心蛊,也是自己不小心……
难道……真是巧合?
可这也太巧了!
童颜心中乱成一团,她本就不是工于心计之人,十年深山苦修,更让她心思单纯,甚至于她修了这么多年,口口声声说要杀人,可直到现在,她也就是只杀了五头野猪而已。
此刻见杨炯不像说谎,她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杨炯见她愣在原地,那张猪头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时而愤怒,时而困惑,时而委屈,竟有几分孩子气的可爱。
他心中暗叹,这女子看似妖异狠辣,实则心性单纯,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童姑娘,”杨炯放缓语气,“你方才说什么下蛊、喷嚏、蛊液吹回口中,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我也好明白。”
童颜犹豫片刻,心想事已至此,说便说了。
她咬了咬牙,瓮声瓮气道:“我……我今夜本来是要给你下‘赤翠蟾心蛊’的。”
“赤翠蟾心蛊?”杨炯眉头一皱,“那是什么?”
“那是……那是情蛊。”童颜脸上发热,好在肿得厉害,也看不出红晕,“红瓶为赤蟾蛊,喂给男子;绿瓶为翠蟾蛊,女子自服。一旦中蛊,男子便会视那服了绿蛊的女子如天仙下凡,痴迷至深,甘愿为她做任何事。”
杨炯听得目瞪口呆:“你……你要给我下情蛊?让我痴迷你?”
“谁要你痴迷!”童颜羞愤道,“我是要控你心神,让你替我杀光那些寨民!然后再……再让你跪在我脚下,舔我的鞋底!”
她说得凶狠,可配上那张猪头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杨炯却听出关键,追问道:“然后呢?你下了吗?”
“我……我下了。”童颜声音低了下去,“我将赤蛊系在红线上,从屋顶垂下,想滴入你口中。可那蛊液黏稠,迟迟不落,我便凑到瓦缝边吹气,想催它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