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挪到院外,她实在撑不住,蹲在墙根下,手伸进衣内飞快地挠。
这一挠,后背、脖颈全被抓出一道道红痕,夜行衣的领口也被扯歪了,露出雪白脖颈上点点红疹。
童颜挠得眼泪汪汪,委屈得眼眶发酸。
她从怀中摸出解蛊的药粉,胡乱洒在痒处,又涂了好些药膏,折腾了半个时辰,那痒劲才稍稍缓解。
她瘫坐在墙根下,望着天上冷月,鼻子一抽,又想哭了。
“我怎么这么倒霉……”童颜小声啜泣着,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明明是我要给他下蛊,怎么每次都坑了自己?”
她越想越气,握拳捶地:“童颜!你就是个笨蛋!大笨蛋!”
骂完自己,她又觉得不解气,从怀中摸出剩下几只蛊虫,一一摆在地上,指着它们骂道:“还有你们!平日喂你们吃,喂你们喝,关键时候一个都靠不住!”
那些蛊虫在月光下静静趴着,自然不会理她。
童颜骂累了,抱着膝盖坐在地上,下巴搁在膝头,望着远处杨炯的院子,眼中闪过一丝倔强。
“不行,我不能认输。”她喃喃自语,“要是让师父知道我被一个武功差劲的小王爷整得这么狼狈,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还有最后一招,定要叫他好看!”
童颜从贴身内袋中取出两只拇指大小的玉瓶。一只是鲜艳欲滴的猩红色,一只是深邃剔透的翠绿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正是她压箱底的宝贝——“赤翠蟾心蛊”。
此蛊取自苗疆罕见的红绿双花蟾,需在月圆之夜,以处子之血喂养三年,方能炼成一对。
红瓶为“赤蟾蛊”,喂给男子;绿瓶为“翠蟾蛊”,女子自服。一旦中蛊,男子眼中,那服了绿蛊的女子便如天仙下凡,痴迷至深,甘愿为她做任何事,且此蛊无药可解,除非女子身死,否则终身受制。
童颜握着两只玉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杨炯啊杨炯,任你智计百出、兵强马壮,终究逃不过这情蛊缠心。待你中蛊之后,我要你亲手杀了那些寨民,再让你跪在我脚下,舔我的鞋底!”
她越想越痛快,仿佛已看到杨炯痴迷地望着自己、任由自己差遣的模样,忍不住“咯咯”轻笑起来。
收拾心情,童颜第三次摸回杨炯院子。
此番她格外小心,先在外围观察了半个时辰,确认那些军士还未醒来,这才敢行动。
此时已近三更,杨炯房内的灯早已熄灭,想是已睡下了。
童颜绕到正房后侧,仰头看了看屋顶。
这祠堂屋顶铺的是青瓦,年久失修,已有不少破损。她提气轻身,施展轻功,脚尖在墙面上连点数下,身子如柳絮般飘起,轻飘飘落在屋顶上,竟未发出一丝声响。
她伏在屋脊后,小心翼翼地将一块松动的青瓦掀起,露出一条缝隙。
凑眼望去,但见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月光透过窗纸,洒下朦胧微光。
借着这微光,可见床上躺着一人,盖着薄被,呼吸均匀,正是杨炯。
童颜心中暗喜,从怀中取出一卷红线。
这红线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是她用金蚕丝混着自身头发搓成,与那“赤蟾蛊”心脉相连。
她将红线一端系在红玉瓶口,另一端从瓦缝缓缓垂入屋内。
红线极细,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缓缓垂下,直到悬在杨炯唇边三寸之处,方才停住。
童颜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拔开红玉瓶的塞子。但见瓶口缓缓淌出一滴猩红色的液体,黏稠如蜜,顺着红线缓缓下滑。
这正是“赤蟾蛊”的蛊液。
童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滴蛊液,心中默念:“快下去,快下去……”
蛊液滑到红线中段,忽然停住了。
原来今夜天寒,蛊液遇冷变得黏稠,竟挂在线上不再下滑。
童颜心中焦急,却不敢有大动作,只能轻轻抖动红线,想让蛊液继续下滑。
可这一抖,蛊液没动,反倒惊动了床上的杨炯。
但见杨炯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面朝外侧。
这一翻身,呼吸正好吹向悬垂的红线。
“呼——!”
一股温热气息拂过,那滴蛊液被吹得向上荡起,竟又回到了红线中段。
童颜气得牙痒痒,心中暗骂:“睡个觉都不安生!”
她耐着性子,等杨炯呼吸平稳后,再次轻轻抖动红线。这次她学乖了,抖动得极其轻微,那蛊液终于又开始缓缓下滑。
一寸、两寸……
蛊液滑到红线末端,悬在那儿,要落不落。
童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那滴猩红。只要这滴蛊液落入杨炯口中,大事便成了一半。
可偏偏就在这时,杨炯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