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颜大惊,慌忙去抓,这一动却失了平衡,整个人从墙头跌下,“噗通”一声摔在院内的石墩旁。
这一跤摔得结实,屁股正磕在石墩棱角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差点叫出声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将痛呼憋回喉咙,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更要命的是,那竹管摔在地上,塞子崩开,里头的细腰蜂蛊全飞了出来。这些蜂蛊失了控制,在月光下乱窜,有几只径直朝童颜脸上扑来。
童颜吓得魂飞魄散,忙抬手去挡,可蜂蛊细如发丝,哪里挡得住?但觉额头、脸颊数处刺痛,已被蛰了好几下。
她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只能捂着火辣辣的脸,弓着腰,踮着脚尖往墙根溜。
慌乱中又撞翻了墙角一个花架,“哐当”一声,花盆摔得粉碎。
正房内,杨炯正在给王浅予写信,忽听窗外传来异响,笔尖一顿,抬头问道:“何人?”
窗外无人应答,只隐约听见一阵猫叫,似有野物窜过。
杨炯皱了皱眉,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向外望去。但见月光如水,院中空无一人,只有墙角花架倒地,碎了一地陶片。
“许是野猫吧。”他摇摇头,关上窗子,重回案前坐下,提笔继续写信,浑然不知方才有人想害他。
童颜连滚带爬翻出院子,一口气奔出三里地,直到确认无人追赶,才敢停下脚步。
她靠在一株老树下,喘着粗气,伸手摸向脸颊,但觉额头、左颊高高肿起,摸上去火辣辣地疼,怕是已肿成了猪头。
“疼死了……”童颜吸着凉气,从怀中摸出一小罐药膏,胡乱涂抹在伤处。
这药膏清凉止痛,涂上后刺痛稍减,可那肿胀却一时难消。
她对着随身携带的小铜镜一照,但见镜中人额头鼓着两个大包,左颊肿起老高,原本娇媚的脸蛋此刻滑稽可笑,活像个发面馒头。
童颜气得直跺脚,眼泪又涌了上来:“我怎么这么笨!连个竹管都拿不稳!”
她在原地转了几圈,越想越委屈,越想越不甘。
最后她一咬牙,擦干眼泪,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童颜啊童颜,你苦修十年,什么苦没吃过?这点挫折算什么?一次不成,再来一次便是!”
这般自我安慰一番,心里果然好受许多。她重新整理夜行衣,又从怀中摸出另一只纱袋。
这纱袋内装的是“蝉蛊”,乃是取秋蝉之魂炼成,无形无质,却能附在人衣上,夜间潜入梦境,乱人心神。
虽不致命,却能让人噩梦缠身,精神萎靡。
“这次定要成功,定让你看看我的厉害!”童颜深吸一口气,转身又朝石龙寨摸去。
二更,月过中天。
童颜再次潜到杨炯院外,此番她不敢再翻墙,而是绕到正房后窗,蹲在窗根下,侧耳倾听。
屋内寂静无声,想是杨炯已睡下。
童颜心中一喜,轻轻扒开窗缝,这祠堂年久失修,窗棂已有缝隙,正好行事。
她将纱袋凑到窗缝边,正要抖出蝉蛊,忽觉头顶一凉,似有什么东西落在发间。
她下意识抬手去拂,这一动却坏了事,原来窗檐下结着一张极大的蜘蛛网,她这一抬头,满头青丝全缠进了蛛网里。
童颜大惊,慌忙去扯,可蛛丝黏性极强,越扯缠得越紧。她心急之下用力过猛,“嗤啦”一声,扯下好大一片蛛网,连带着几只小蜘蛛落在她头上、肩上。
童颜吓得浑身汗毛倒竖,虽然她是玩蛊虫的,可也不是什么都不怕,她最怕的就是蜘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就是看见蜘蛛那毛茸茸的样子,就是双腿打颤,想死的心都有。
此刻她急得都快哭了,也顾不得隐蔽,手忙脚乱地去拍打。
这一慌乱,手中纱袋脱手而落,“啪”地掉在脚边。
纱袋口本就没系紧,这一摔,袋口敞开,里头养的蝉蛊“嗡”地一声全飞了出来。
这些蛊虫无形无质,在月光下只隐约见几缕青烟,径直朝童颜扑来。
童颜暗道不好,抬脚想踩住纱袋,却忘了窗根下生着厚厚青苔。她这一脚踩下,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后背重重撞在冰凉的石墙上,疼得她倒吸凉气。
而那几缕青烟般的蝉蛊,不偏不倚,全钻进了她敞开的衣领里。
童颜浑身一僵。
但觉后背、脖颈数处传来细细密密的刺痒,似有无数小虫在爬。她知道这是蝉蛊附体了,这东西虽不伤身,却最是恼人,会让人痒上三天三夜,坐卧难安。
她不敢喊,也不敢大动,只能弓着背,手伸到后背衣内,胡乱去抠。
可蝉蛊无形,哪里抠得到?她越抠越痒,痒得满脸通红,额头渗出细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这般扭捏了半天,蝉蛊的痒劲渐渐上来,童颜实在受不了,咬着嘴唇,弓着背,一步一挪地往院外溜。
那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