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渐渐转冷,眼中寒芒闪烁:“将我抓到这中央,捆在树桩上,要点火烧死!
那时候若不是天降大雨,惊雷落下,劈断了火刑架,我趁乱假死脱身,怕是真被烧成焦炭了!”
杨炯转头,看向老族长。
老族长此刻面如死灰,看着童颜,长叹一声,颤巍巍走到杨炯身前,先是一礼,随即看向童颜,缓缓道:“童颜,当年的事……是寨子对不住你。”
他声音苍老,带着深深的疲惫:“你若想要报仇,找老夫便是。当初要烧死你的决定,是老夫下的。老夫是族长,理应承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可你……何故非要灭全寨子?你母亲死得早,你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寨子里的人,大多对你有恩。
阿春婶给你做过衣裳,岩松叔给你砍过柴,龙老四家还收留过你三个月……
抓养药婆的习俗,在苗疆流传了数百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老夫当初也给了你机会,让你去晾衣绳下行走了,证明你的清白……”
“哈哈哈!”童颜仰天大笑,笑声凄厉,眼中却毫无笑意,“我没显原形,也不是狐狸精,可那又如何?”
她猛地止住笑,死死盯着老族长:“你们还是要烧死我!”
老族长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你家房梁塌了。当时塌下的梁木,砸死了三个去搜查的人。而梁木的缝隙里,飞出了成群的‘鬼蛱蝶’。
祖籍上有记载,梁上出鬼蛱蝶,便是‘蝴蝶蛊’已成,养蛊人必须处死,否则全寨遭殃。”
老族长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童颜,你让老夫怎么办?一边是祖训,是全寨上千口人的性命;一边是你……老夫选不了,只能按规矩来。”
童颜冷笑,声音冰寒刺骨:“所以,那根晾衣绳,根本就证明不了我的清白。你们只是需要一个人来杀,来平息所谓的‘蛊祸’,对吗?而我,恰好就是那个倒霉鬼。”
老族长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当年的事,如今回想起来,确实有太多疑点。鬼蛱蝶为何偏偏出现在童颜家?梁木为何偏偏在那时候塌?
可当时全寨人心惶惶,所有人都认定了童颜是养药婆,他作为族长,只能顺应“民意”……
“罢了……”老族长长叹一声,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他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老夫……以命赎罪。”
话音落下,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老族长将匕首对准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下。
“噗嗤——!”
刀身入肉,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靛蓝色的长袍。
老族长踉跄几步,看向童颜,嘴唇翕动:“放了……孩子们……他们……是无辜的……”
说完,仰面倒下,双目圆睁,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渐渐没了气息。
土坪上一片死寂。
寨民们呆立当场,不敢相信族长竟然真的自尽了。
几个老人扑上前,抱住族长的尸体,嚎啕大哭。
童颜看着族长的尸体,先是愣了片刻,随即仰天大笑,笑声极冷,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你们想杀人就杀,可我现在也想杀!你跟我讲一命抵一命?”
她猛地止住笑,眼中杀意沸腾:“笑话!我童颜今日便要大开杀戒!十年前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
话音未落,她双手齐扬,十根红线从袖中激射而出,如十条毒蛇,扑向人群。
“住手!”
杨炯厉喝,正要开枪,却听寨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声音如闷雷滚滚,由远及近,转眼间便到了寨口。
但见寨门处,烟尘滚滚,五百麟嘉卫骑兵,如一道赤红色的洪流,席卷而来。
这些士兵方才在寨外扎营,听到枪声,知有变故,在贾纯刚的带领下,全副武装,疾驰而至。
此刻,五百骑兵在寨口一字排开,战马嘶鸣,铁甲铿锵。
士兵们人人身披赤红色札甲,头戴凤翅盔,面甲放下,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腰间悬着制式马刀,刀鞘漆黑,刀柄缠着红绸。背上负着神臂弩,弩箭已上弦,寒芒闪闪的箭簇,在微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些士兵行动之间,整齐划一,沉默无声。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和甲叶摩擦的“沙沙”声,反而更衬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五百把神臂弩,齐齐抬起,弩箭所指,正是场中的童颜。
童颜脸色剧变,她自恃武功高强,蛊术诡异,便是面对数十高手围攻,也有一战之力。
可眼前这五百骑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杀气腾腾,显然不是江湖乌合之众,而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神臂弩的威力,她听说过,五十步内可洞穿铁甲,五百把齐射,便是她轻功再高,也绝无可能全部